周熠开始没话找话，第一句就是“程瑜，这用到的是什么肉啊？我怎么感觉从来没见过呢。”

“鸭肉。”程瑜避重就轻，下巴朝着鸭肉那一筐的方向点了点。

“我说我手里这个。”周熠将手里修剪好的又一颗猪蛋扔到新筐子里，左右扭动活动了下腰。

“你真想知道？”程瑜面前装着梨的筐子还剩下最后一个，听到周熠这话，她拿梨的动作顿了一下，脸色有些怪异。

“对啊。”

“猪蛋。”程瑜低着头，选择以最简短最直面的回答满足周熠这该死的好奇心。

“我靠。”这个雷霆答案吓得周熠手一抖，手里刚剪好的猪蛋又重新调到了筐里，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但周熠现在没空在意那个猪蛋，他感觉身心都受到了痛击。

程瑜开始将半冷冻鸭肉放到小型的擦片器上，手推动着鸭肉，眼神却偷瞄身边的周熠。

她本来有些怕场面尴尬，但现在见周熠罕见的吃瘪，木着脸站在原地，又觉得好笑，“换换？”

“不用，我可以。”周熠挤出来一丝微笑，重新拿了一颗蛋继续修剪。

可不知为什么，自从他知道了这是什么之后，他总觉得每一剪子落在的地方不是手里的猪蛋，而是他的。

周熠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纯靠着男人的硬气和rapper的犟种撑着。

还真是犟啊，周熠和比格到底有什么区别。

程瑜心中对比着，将切片器卡槽里的鸭肉清空，实在看不下去，“换换？切片器太利了，我怕擦到手。”

“那我就很有必要跟你换了。”周熠内心松了口气，答得飞快，嘴里全是为程瑜着想，脚已经诚实地退后半步准备从程瑜身后换位置了。

他如愿的开始切鸭肉，内心后知后觉的开始美得冒泡，程瑜这么在乎他的面子，心里不可能一点儿没有他！

程瑜开始剪剩下的猪蛋，抬头看到周熠低着头在笑，没好气地摇了摇头，没忍住也跟着笑。

本来就是四五点才开始的，步骤又格外繁琐，猪蛋剪完油脂还得切片，鸭肉切完还要缠在每片梨子上。

周熠又是厨房新手，顶多算半个劳动力。等一切终于摆好，放进烘烤箱里时，已经晚上九点多十点了。

太阳早就没了影，连带着白天里的热气都一并带走了，辛兰打了招呼下了班，狗咖待客前厅的灯全关了。

“吃点？”周熠试探性开口，“这附近有个大排档不错，我们厂牌的人时常去吃。”

程瑜点了点头，她对身体的感知其实不是很高，之前写文的时候经常出现一写就是一天的情况，周熠这么一说，她才后知后觉的有些饿了。

*

大排档。

九点多十点，正是夜宵开始的时候，像周熠说好吃的这种大排档，在这个时间段几乎满座。

两人在门口站定，粗略地扫了一眼最外围的这几个大圆桌，全满了。

“地上啤酒瓶盖多，你先在外面等等，我进去问问老板还能不能加位置。”周熠摆摆手，重新戴上墨镜，朝着内圈紧走了两步。

程瑜站在车前等周熠，不一会儿周熠大步流星回来了，低头划动着手机，只是脸色……好像有些怪。

“怎么了。”程瑜轻声问道，一个大排档而已，还能有什么怪事。

“两个消息，你要听哪个？”周熠迟疑了一瞬。

吃个烧烤而已，还要故作玄虚吗？

“……”程瑜探着身子朝里看了看，实在看不出来什么，只好耐着性子，“先听好的。”

“好消息，是有位子。”

“那坏的呢？”程瑜追问。

“……也不算什么坏消息，主要看你怎么想。”周熠偷瞥了一眼程瑜，“有位子就是要拼桌。”

“其实也不算拼桌。”周熠难得有些扭捏，斟酌着该怎么说。

“有位子那桌刚好是我们厂牌的人，是我玩得好的几个兄弟，他们今天晚上给我发消息来着，我忙着切鸭肉一直没看见。”

“他们一看见我，听说我带了朋友，就非要我们一起吃……这不就赶巧撞上了吗。”

周熠说完干笑了两声，盯着程瑜，“去吗？”

周熠话虽然是那么问，但心里也没指望着程瑜能答应，已经准备回驾驶位重新找一家大排档了，反正A市好吃的最多。

程瑜抬头，突然看到了内围有个桌子，有三四个男人打扮潮流，中间还坐了个女人，都正伸着脖子往这边看。

程瑜摁住了周熠的胳膊，阻止了他想要去开车的动作，垂着眼道，“去吧，都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