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真容显露的刹那,满堂肃穆骤然被一抹清润风华取代,教人一眼望去,只觉如沐春风心旷神怡。
世人皆称一声王爷,总以为身居高位、执掌权柄的肖王,必然是沉敛老成、气场凛冽的中年人模样,带着岁月沉淀的威严与沧桑。
可眼前这人,偏偏颠覆了所有固有印象。
他面如冠玉,眉目清隽温润,一双瞳色澄澈深邃,恰似盛着山间月色、星河清光,无半分权贵的暴戾冷硬。
墨发玉冠束起,一丝不苟,衬得面线流畅雅致,唇色清浅,气质谦谦如玉,周身是沉淀多年的世家涵养与从容风骨。
若不是“王爷”这一尊称太过庄重、自带年岁权重的厚重感,任谁见了,都会误以为这是哪家养尊处优、温润端方的公子,清雅绝尘,全然不见半分杀伐王权气。
他身姿挺拔,锦袍绣纹低调精致,墨色衣料衬得其人愈发皎皎如月,温润通透。
目光淡淡扫过躬身的管家,王爷声线清和温润,不疾不徐,带着不容置喙的从容气度:
“孙叔,你无需思虑。”
“只需安排尽心照料她即可。”
他眸光微抬,语气平和,带着几分淡然的悲悯与缘法之感:
“世间相逢,皆有定数。既然此番机缘巧合,让我们于深渊之下捡到她,便是一场缘分。”
“不论是否坠崖或其他原因,只要她尚有一缕气息,便是她自身的造化。”
“自是不能见死不救,袖手旁观,任其殒命荒野深渊。”
话音沉稳温和,心怀仁善,却又不失王侯格局。
稍顿,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洞悉,似早已看破诸多隐秘,缓缓续道:
“那几日将她带上马车赶路之时,我已然发现端倪。”
他轻轻颔首,语气坦荡豁达,
“待她日后苏醒过来,亦无大碍,”
“若她心生去意,无需阻拦,尽数备妥盘缠,由她自行离去便可。”
孙管家闻言心中了然,连忙躬身应下:
“是,属下谨遵王爷吩咐。”
眼前自家主子温润谦和、心怀仁善,却又心思缜密、洞若观火。
孙管家恭敬退下,步履轻缓,不敢惊扰厅中静谧。
彼时,静谧雅致的卧房之内。
床榻之上,凤妩静卧安枕,一袭素软寝衣衬得身姿纤柔。
经过七日静养蜕变,她早已褪去当日坠崖的狼狈污浊,此刻安眠的容颜,清艳得不染半分凡尘烟火。
就在她神魂即将归窍、睫羽欲动未动的刹那
———
王府整片上空,骤然生变!
原本清浅平和的天光瞬息流转,万里晴空无端铺开漫天鎏金霞光,不是日暮黄昏的夕照,却是大白日里凭空而生的金色流霞,自九天之上缓缓垂落,铺展整方天际。
灿灿金辉温柔又磅礴,流云翻涌如浪,尽数盘旋萦绕在别院上方,将整座清幽王府笼在一片暖润圣洁的金光之中。
流霞翻涌之间,万千金芒丝丝缕缕交织聚拢,于苍穹之上凝出一道栩栩如生、铺展双翼的神凤虚影!
那凤凰光影通体纯粹鎏金。
将整座王府灵光沸涌,金辉遍地,仙气浩荡,壮观得宛若九天仙宫降世,绝非人间该有的天地异象。
漫天金色流光簌簌坠落,如碎星、似金雨,洋洋洒洒洒落庭院、落满窗棂、覆遍青石曲径。
金光落处,院中所有珍稀灵草奇花尽数舒展花瓣,迎风轻颤,幽香骤然暴涨数倍;
那些温顺栖居的灵禽小兽尽数伏地垂首,瑟瑟俯首,不敢抬眸仰视天际神影,通体灵息臣服震颤。
府中往来仆役、值守侍卫尽数骇然驻足,纷纷抬首仰望天穹,人人目露震骇,手足僵立,心底生出无尽敬畏与惶恐。
王府之外,长街闹市、往来百姓、沿街商贩、过路士子尽数驻足,人人抬首瞠目,望着王府上空亘古罕见的金凤流霞异象,整条街道瞬间寂静无声,片刻后轰然炸开满街议论。
有人攥着手中书卷,满眼震惊喃喃出声:
“异象!是古籍杂记里记载的天赐吉兆!”
“我就说这景象眼熟,书中分明写过——金霞覆府,神凤临空,必出天纵奇才、绝代天骄!”
身旁路人连忙凑上前,满脸惊疑追问:
“当真?书中怎生细说的?这般天降异象,百年难遇,莫非王府有天大的喜事?”
“古籍有言,此象主祥瑞、主新生、主绝世命格现世!”
中年士子紧攥书页,眸光死死凝着天际金凤,低声惊叹,
“历来天降金凤流霞,皆是人间有天赋异禀的孩儿降世,方得天地道贺、神鸟护佑!”
这话一出,周遭众人瞬间哗然。
有人满脸费解,连连摇头低语揣测:
“可不对啊!谁人不知肖王爷常年独身,深耕朝堂、镇守一方,年岁至今,从未婚配、无妻无妾,府中更无亲眷孩童,何来新生儿现世?”
另一名妇人捂着心口,满眼好奇窃窃私语:
“难不成……是王爷暗中宠幸了哪位侍女婢女,珠胎暗结,悄悄诞下了子嗣?否则这般逆天异象,根本无从解释!”
话音刚落,一旁身着青衫、素来敬佩王爷风骨的书生当即厉声驳斥,满脸不忿:
“放屁!不知内情切莫胡乱造谣,满口胡言乱语!”
他脊背挺直,语气笃定,字字铿锵:
“肖王爷是什么人品、何等尊贵身份?”
“乃是我南璟王朝顶天立地的无双权贵,品性高洁、洁身自好,世人皆知!”
“京中百年世家、宗门贵女,王侯嫡女、公卿娇娥,无数名门贵姝挤破头都想攀附王爷,尽数被王爷婉言谢绝!”
“何等绝代佳人看不入眼,怎会自降身份,苟且宠幸区区府中婢女,暗中私生孩儿?简直是辱人清名、荒唐至极!”
众人闻言纷纷颔首附和,细细想来确实情理不通,一时之间,街头众人望着王府漫天金凤异象,满心震骇,满腹疑惑,议论纷纷,却无一人能解其中玄机。
人间凡眼,终究看不穿仙骨归尘、神凤苏醒的旷世天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