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元松没有说话,给纪淮生喂药之后,在沙发上坐着,他像是终于放松下来。
青砚皱了皱眉,从浴室给他拿了张毛巾让他擦脸。
白元松接过将脸上的血污擦净,而后缓缓开口。
“我叫白元松,白檀是我出逃的化名。”
“我母亲在生我的时候就难产死了,医学世家的女人居然因为难产而死,多可笑。我生下来就跟着爷爷学习医术,我是白家唯一得爷爷真传的孩子,我6岁的时候偶然听闻母亲的离世,真凶居然是我父亲在外找的小三,偷偷将药放进我母亲每日的吃食里,才中毒而亡。”
“而我的父亲,居然帮她瞒下了这一切。”
青砚眉头微皱,她看着一脸平静的白元松,张嘴想说话,却说不出来。
“所以,我从那时候就发誓一定要研制出这世上无人可察觉的毒药,让他们自愿而死。”
“我的父亲,就是我的第一个实验品,很成功。”白元松看着窗外,思绪仿佛飘到那年的夏夜,“他那晚就是在摘药时,从毒性发作,让他自愿跳下了山崖。”
“从那之后,我就开始在外寻找那些手上沾满鲜血的人,当实验体,不断改良我的毒药,一直没人发现,直到四年前。”
“卢深发现我在制毒后,将我告发,我就被逐出医门,爷爷让我永世不得再回南洲。”
“之后就是你在北洲的永夜集救下了我,青砚,我所有都说了,我们、还会是朋友吗?”
青砚不知道该如何表达,白元松确实跟她以为的不一样,是一个视人命为草芥的人,他冷血,他残忍,可他并没有伤害过她。
“他们每晚在客房区撒下的药是什么?”
“是白书言新研发出来的秘药,药性极强,连元婴期的人都会中招,陷入沉睡。”
“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白元松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纪淮生躺在床上闷哼一声,慢慢睁开了眼。
“纪淮生,你感觉怎么样?”
青砚坐在床边轻声问他。
纪淮生面上终于有了血色,青砚将他扶起来坐着。
“阿砚,我没事。”
他视线下移,看到她缠布的左手上,紧张地问道:“你的手怎么了?”
青砚刚想说没事,就看到纱布上的血已经从里面渗了出来。
她这次的伤口愈合极为缓慢,照平常这种小伤几分钟就消失了。
白元松过来,探青砚的脉象,“你可有中什么毒?”
青砚突然想到昨晚刺入耳后的那根银针,“耳后,被刺过银针。”
白元松神色一凛,“我也不清楚这是什么,青砚,你这几天先不要动用灵力了。”
青砚下意识摸了摸耳后被刺的地方,没有任何感觉。
白元松给她重新换好药之后,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阿青,你们怎么样?”
“进来吧。”
绿芜和沈七从门口进来,见纪淮生已经醒了,两人都放下心来。
“纪兄,你没事就好。”
“就是,你中的黄昏草毒,根本没人敢靠近,就阿青在这里守了你一晚上。”
纪淮生抬眼看着青砚是说不清的温柔,“阿砚,谢谢你。”
青砚没看他,“这本来就是我欠你的。”
沈七看着瞬间蔫下来的纪淮生,朝大家说道:“白老门主刚刚醒了,走吧,下去看看。”
青砚看着床上的纪淮生刚想让他在床上躺着别下来,他就已经麻溜地穿上鞋子,跟了上来。
白老门主在前厅坐着,底下跪着白颖川和她的四个子女。
白鹤年刚刚清醒,人还不怎么清醒,见到白元松的瞬间,他眼睛瞪得老大。
刚听完白颖川说元松回来了,他还不敢相信。
现在看到,这个跟他父亲长得越来越像的人,他长叹一口声,满眼的失望。
白元松随即也在地上跪下,那句爷爷终于是喊不出口。
白鹤年的嗓音嘶哑,“卢深想夺我门主之位,书言你也是如此。”
白书言倒在地上挣扎着,“外公,我想争取可是你每一年都只是将门主之位代交给母亲,我已经26了,我有能力接替这个门主的位置,可您心里就只想着白元松。”
“他研制毒药,杀死自己的父亲,您的儿子,而后又找活人做实验体,害了那么多人。您心里哪怕有一点清醒,都该知道白元松就是个十恶不赦的杀人犯!”
“我不明白,您为什么总是想着他?难道就因为他有天赋,就可以将他所做过的一切全当没有发生过吗?”
白鹤年猛的咳嗽起来,良久,才说出话来。
“元松,你说你杀的那些都是什么人?”
白元松垂着眼,“仇人、杀手都有。”
白书言闻言,长吸一口气,“你放屁!我看到过,你在外接触过一个女生,没多久她就自然死亡了。她可不是什么修士,只是一个普通人!”
白元松的记忆被拉回到很多年前,他确实遇见过一个想轻生的女孩,她求他让他帮忙。
“她自愿的,她主动来找我,想要一个自然而然的死亡方式。”
白书言笑了,“现在死无对证,你说什么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