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手如同被灼烧一般,在海底消失了。
身上终于没有束缚,青砚揽住纪淮生肩指着上方,“走。”
纪淮生一把握住她的手,“我们身后,有东西。”
他上次破除北洲献祭阵时,就对献祭阵里面的情况做大概的排查,这里的气息跟北洲的那个一模一样。
而身后的东西,已经逼近了。
两人猛地回头那是只巨型章鱼,青砚皱眉这只跟在岛后将她拖入海底的那只花色体型都一模一样。
可是,那只章鱼不是已经被卢深杀死了吗?
“我控不住它,它似乎不是活体。”
“我在后岛见过,它应该已经死了,现在的它恐怕是由其他东西组成的。”
它的触手从四面八方伸向他们,将他们团团围住。
青砚拿起刀将伤口划得更大了一些,血渗进海水里,顺着往章鱼的方向带去。
它缩了缩手,却始终不退半步。
“铜镜,我给你的铜镜呢?”
纪淮生摸出来,往前一照,前面哪里有什么章鱼,漆黑的海底没有任何生物。
“刚才是幻觉吗?”
“应该不是,这里面有献祭阵。”
青砚愣住对上纪淮生一脸认真的表情,思绪很快整理,“所以白书言和姜士辉所做的交易是表面东西,实际上姜士辉早已在南洲布下献祭阵的存在。”
“这献祭阵,据我所感知到的能量,还未达到阵形成的标准。”
纪淮生握着青砚的手,往深处游去。
果然借着铜镜看到了海底一个巨型蝴蝶阵,是蓝色的,不是红色证明就还未达成召唤条件。
青砚将血滴到献祭阵上方,没有任何反应。
纪淮生皱着眉,看着她越来越深的伤口,“别滴了,我们得先上去,仅凭我们二人还做不到将它破除。”
青砚冷着脸,“要是我们不趁现在破除,之后等它阵启,我们就更困难了。”
她盯着那蝴蝶中心看了很久,“纪淮生,我能相信你吗?”
纪淮生看着她,知道自己拗不过她,“不然呢,现在除了我,你还能信谁?”
他拽着她的手,想将她从危险的思想里拽出来,强调道:“阿砚,别冒险。”
“现在是最好的机会,我怀疑,每晚下的秘药让人沉睡,就是姜士辉为了让献祭阵下的异人吸取来自修士的怨念,增强献祭阵完成的可能。”
“那也不值得你去冒险,你现在身上连灵力都使不出来,还指望你的不死之身替你损毁这个献祭阵吗?”
青砚抬头看着他,“果然,你早知道我是谁。除了我和你们月枝的阵法,再无人可破此阵,等我们出去姜士辉定然会发现,而后再想处理就更难了。现在是最好的机会,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纪淮生神情沉了一半,面上尽是冷意。
“纪淮生我可以相信你吗?”
青砚再次问出了那个问题,纪淮生深深叹气,很是无奈。
最后只憋出两个字,“别去。”
“一会儿我死了,你帮我把我的身体搬到岸上。”
青砚挣开纪淮生的手,立在献祭阵上方。
她伸手摸着那根红绳,“父亲,帮帮我。”
随后红绳闪出金光,青砚只觉得身上的灵力开始运转起来,给自己的灵台灌入源源不断的能量。
她伸手摸向后背,从后颈处扯出一根金色的骨剑,这姿势就像是从她背脊里生生抽出来一般,带着粘稠的血液。
青砚咬着牙,冷汗顺着脸颊流下,忍不住发出疼痛的惨叫,“啊——”。
纪淮生快疯了,眼底泛起红血丝,“骨罗起,神鸟临,以我灵力护万世周全,平生者苦痛。”
他低声念叨着,周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青白符文,推动着他身旁的海水形成地域性旋涡。
“转移!”
最后的咒文落下,青白的光罩在青砚的身上,她瞬间没有感觉疼痛。
纪淮生将她的疼痛转移到他身上了。
疯子。
青砚手上没停,终于将骨剑抽了出来,她猛然将剑刺入献祭阵的中心,一时间海底翻涌着巨浪,快要将她吞噬殆尽,她死死握住插入阵法中心的剑体。
就快了,阵法上面从中心开始,出现一层层破损的裂缝,她的血不停的灌入阵法内,她眼神逐渐涣散,失血过多,她快要失去意识了。
不行。
她强撑着最后的意念,将灵力灌输到剑体之上。
她是灵主,自出生起就背负着镇压鬼域的使命,可是她不愿意,她从来就不是什么圣人,她只是想为自己而活,可是......
好难。
就好像一切都是因她而起,她只要接受她的命运,永住地底,就没有这些所谓的献祭阵和异人。
世界太平,再无灾害。
只用牺牲她一人就可以了。
“姜笙!”
就在青砚即将陷入昏迷,沉入海底之际,她听到有人在叫她。
她模糊间睁眼,是纪淮生。
纪淮生的骨盘将她死死护住,替她抵挡四周的风浪。
“姜笙,你不能死,更不能进鬼域。你想想你的父亲,他跟你说什么?”
父亲,父亲说让她好好活下去。
青砚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她用尽全力,将骨剑刺入更深的地底。
献祭阵应声而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