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你这几天不在，我快无聊死了。”

顾星沫：“不是叫你找兼职吗。”

“别提了。招了个汐大的男狐狸，客人光顾着看他，都没心思品尝我的甜品。”

“又招了个灵院的小师妹，没两天跟男狐狸谈上了。俩人在店里双宿双栖，恨得我这枚单身狗牙痒痒。”

“那店里生意挺好的吧。”

“那可不。客人之前也就看看帅哥，现在改嗑CP了。”

“有CP名吗？”顾星沫更换服装，时不时回他一句。

门外突然无声，她不在意，对镜子整理好仪容。开门撞见苏??气呼呼的俊脸，她伸出手背把这张脸撇到一边：“起开。”

顾星沫越过苏??，打开收银台下的抽屉，解锁手机进入全知。一条好友申请弹出来：学姐你好，我是鹿筱璃。她点击同意。

苏??黏上来，不依不饶：“这是重点吗？我的甜品从主角变成配角了喂。”

“翛然联系你没？”顾星沫一句话终结他的牢骚。

“没。”他摇摇头，“忙着给李叔相亲呢吧。他上次回你消息是什么时候？”苏??凑过去看手机屏幕，昵称为“老公”的聊天界面显示，上一条消息回复时间是今天上午10:30。苏??斜她一眼：“顾星沫，你够了。”

这时店门被拉开，两人秒切上班状态。顾星沫恭敬站在收银台后，苏??蹿到门口，一齐露出标准的笑容，声音略夹：“欢迎光临如饴甜品！”

进门的少女发色和店里墙色相衬，珊瑚粉短发中立起几撮白毛，瞳色如粉水晶般剔透，身材纤柔，手腕带一枚乳白色圆环。

少女手指用餐区桌上冷掉的意面问：“那个面看起来很美味，我能点一份吗？”

“可以呀，请来这边点单。”苏??接引她到收银台。顾星沫操作系统下单，询问她：“现金还是扫码？”

“扫码。”少女把手机递给苏??，“哥哥，你能教我操作吗？我第一次来这边。”

这声“哥哥”叫到苏??心坎里了。他热心接过手机，指随口动：“你看啊，打开全知APP——点击左下角的收付款——选付款。这个时候呢——”

他把手机还给少女，靠近收银机旁的小立牌，同步展示立牌上的标志性笑容：“手机屏幕对准他的笑脸，就付款成功了。”

少女把镜头对准立牌上的苏??，不出三秒，手机提示付款成功。她惊讶道：“哇，好有趣！”

“是吧。笑脸这个创意是我想到的，别家品牌没有。”苏??洋洋自得地炫耀。

点完单，少女摆弄着手机去往用餐区，顾星沫饿的不行，到后厨让苏??给她也做一份意面。苏??一拍脑门，记起自己还未享用的面，遂拿回来放进微波炉加热。

热气腾腾的奶油蘑菇意面端上桌，少女打开相机软件调整参数，见两位员工端意面往店门口的餐桌落座，她邀请对方过来共进晚餐。

苏??答应得干脆，落座后拧开手里的苹果汁盖，推给少女：“人多吃饭热闹，请你的。”

“谢谢。”少女喝了一口，夸赞：“特别好喝！”

顾星沫放下餐盘和梨汁，折回饮品柜拿苹果汁给苏??。少女大口吞面，嘴角沾满奶油，抬眼看见对面两人斜握叉子卷意面的动作同步，她问：“你们是情侣？”

面刚入口，苏??猛咳几声，手摇成拨浪鼓。顾星沫用果汁堵住他的嘴，解释说：“他单身，我已婚，我俩纯姐弟。”

少女捕捉到关键词，八卦道：“姐姐，你都结婚啦！姐夫运气真好！你们怎么认识的？”

苏??喝下半瓶果汁气才顺畅，插入话题：“我们仨是铁三角，从小黏一块，他俩结婚我就落单了。”

“你们感情真好。”少女有些羡慕，“我家里兄弟姐妹挺多，没一个理解我。他们说人类上班会累死，不上班会饿死，我来人界容易折损修为。”

“冒昧问下，你是什么品种——啊！”顾星沫狠踢苏??一脚，他忙改口：“哪个种族？”

少女：“如魮鱼。”

顾星沫：“有点冷门。”

苏??：“确实。我们平时见的都是些狐、蛇、狼之类的陆栖生物，水栖生物比较少见。”

“呵呵，他大脑发育不全。”顾星沫又踢他一脚，眼神警告：你礼貌吗？你在这学生物地理呢？人家是妖族，说话注意点措辞。

“没事。”少女不以为意，“我们家族虽说在上古时期是神兽，后来灵气衰败能存活下来已经很不容易了，退化到现在也就勉强算个妖。”她仰头饮尽整瓶果汁，瓶子在桌面碰出响声，直抒胸臆：“我对人界的学校一直心怀向往，寒窗苦读三百年才考上汐城大学。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会撑下去的。”

“我支持你。”苏??莫名其妙燃起来，站着陪了剩下半瓶果汁，发表宣言：“以后这家店的甜品随你挑，全部免费。”

少女也起来握住他的手感谢：“不用免费。哥哥，你有临期食品多给我打点折就行。”

“没问题。”两人四手交叠，像完成重大约定。顾星沫瞄他们一眼，觉得好笑。

用完餐，苏??从甜点柜取出三份提拉米苏，三人边吃边聊，互通姓名，添加全知账号。期间有零零散散的客人进店购物，外卖平台偶有订单，顾星沫主动招呼一阵。距离打烊时间不到一小时，她看面包柜的餐品所剩无几，提前把店门上挂的营业牌和外卖系统切换至“已打烊”。

少女吃饱喝足跟两人道别，顾星沫塞给她一大袋面包。“这算见面礼，有空来店里玩。我们兼职生也是汐大的，可以交个朋友。”

“沫姐姐，你对我太好了！”少女感动地往她身上扑。

还好苏??眼疾手快，横在她们中间。他抓住各人一只手腕拉到一起：“握手就行。”

店门推开又关上，顾星沫想起一件事。她推门叫住少女：“魮珠。”

魮珠回身，她问：“我看你没有行李，明天怎么报道？”

少女尴尬笑笑，挠头说：“我想着在学校附近随便买点生活用品就行。”

“洗漱用品好买，但被褥床单这些睡觉用的最好提前准备。”顾星沫朝不远处正吃草莓酥的前台招手，对方比了个“OK”的手势。她接着说：“我跟入住登记处打过招呼了，你等下办理入住请她帮忙整理一套床上用品。界使馆的客房用品不分好次，都是按照灵官要求提供的，你放心用。”

她握住魮珠的手腕：“锁妖环也不必担心，出了界使馆就会隐形。”

魮珠再次道谢，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感慨道：“沫姐姐，你人真好。”

“只是尽我所能。”顾星沫有点不好意思，转而提醒：“有些人的好是带目的的，你要注意分辨。”

因为提前打烊，甜品店的收尾工作轻松不少。苏??到后厨为明天要上的餐品备料，顾星沫在收银台点账，两人一起清洁卫生。九点半，苏??抱着手机瘫坐在餐桌边等小说更新，嘴里咕哝：“哎，上班确实累。”

顾星沫坐他对面用笔记本电脑敲字：

工作日志

委托人：刘春梅、林琦

夙愿：母女合照

了结方式：

①替刘春梅找艺人给吉他签名；

②带她看女儿演出；

③让她附身，和女儿合照。

阖上电脑，她打了个哈欠，和苏??闭店离开界使馆。汐城的夜生活大多聚集在室内，街道两侧基本都是下班归家的行人。十点过后，很少能看到结伴前往娱乐场所或刚结束狂欢的人群，只有路灯彻夜通明。两人闲聊着经过红绿灯，拐向下一个十字路口。

说起这回的委托，苏??联想到魮珠，表情严肃：“今晚要不是我拦着，你和魮珠就抱上了。等翛然回来，我免不了一顿毒打。”

“其实还有件事会让你遭受毒打。”顾星沫开玩笑，“我让刘春梅附我的身跟林琦合照，之后她抱了林琦。”

“什么！”苏??惊声尖叫，转到她对面，“顾星沫，你忘记翛然走之前怎么嘱咐你的？第一，不能随便让鬼附身；第二，不能随便跟人拥抱。”

顾星沫提高音量：“你能不能别大呼小叫。”

苏??听话，低声追问重点：“林琦的愿望是什么？”

“也是合照。”

“那就好。”苏??顿时松了口气，“这次算了，下次我必须陪你一起去。”

顾星沫敷衍他：“行行行，知道了。”

谈话这会功夫，绿灯秒数归零，他们只好在路沿上等待。苏??呆不安分，背手原地转圈，眼神无意识地飘荡。顾星沫盯着红灯倒计时，思绪逐步被胸口的异物控制，安全感越来越匮乏。她最近经常这样，总觉得身体里有东西在流失。

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马路对面，顾星沫眯眼细看——鹿筱璃正往路口小跑。“砰”的一声巨响转瞬即逝，他们的注意力汇聚在撞击声发射的地方：急速驶离的车尾灯已于视野消失，她的肢体先是融于黑夜，随后狠狠摔向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