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车缓缓降慢了速度,平稳地停在了白家门前。
司机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不敢发出声音。
白月之很长地呼出一口气,语速很快:“所以在今天之前你都没有把我当朋友?”
池朝昀:“……”
白月之一句话把他给噎住了。
“也不是……”摄入过多酒精的大脑无法思考这么刁钻的问题,池朝昀大脑缓慢运转出了一个很危险的回答:“我不是一直在生你的气嘛……”
白月之笑了一下,好像在池朝昀思考的这段时间里找回了自己一贯温和包容的笑容:“现在原谅我了?”
“其实也称不上原谅不原谅……”池朝昀小声说:“你也没做错什么。”
白月之脸上的笑容好像又不见了,池朝昀眯了眯眼,看不太清楚,他听见白月之说:“你还挺豁达的。”
“是的。”困意袭来,池朝昀不想再就这个话题继续聊下去,双手扒上车门:“我要回去睡觉了。”
他推开车门,脚踩在地上的一瞬间整个人软了下去,幸好手还撑在车门上,他重新站直。
回过神的时候,已经被白月之拉住了。
“你……”白月之瞪着眼睛,手中的力道渐松,“先别动。”
“干什么?”池朝昀皱眉。
“别动。”白月之又重复了一遍,很快地从另一侧车门下了车,转到池朝昀这边捏住了他的手臂,“我跟你一起走。”
“砰——”
车门关上,司机一踩油门迫不及待地把自己发射了出去,险些错过拐进车库的路口。
-
次日。
池朝昀在闹钟声中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响,意识到什么似的,慢慢扯着被子捂住了脸。
从白月之回来就一直端着那副冷冰冰的样子,谁知不过灌了几滴酒就全盘托出。
实在是……
有点儿丢人。
池朝昀恨不得就此跟被子融为一体。
但门外传来规律的敲门声,白月之的声音隔着这道薄薄的木门传来:“你还好吗?”
池朝昀担心自己久不应声,白月之估计能直接开门进来,那时场面应该更尴尬,于是掀开被子赤脚走过去开了门。
白月之斜靠在门外,一只手松松地搭在门把手上,看样子还真准备掐着点登堂入室。
他对着池朝昀微挑眉:“余姨煮了粥。 ”
池朝昀:“……知道了。”
“行。”白月之点点头,往楼下走,“等你下来。”
池朝昀狐疑地看着白月之的背影,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但他寻思了半天也没得出结果,吐出嘴里的牙膏沫,打开龙头,把遗留的昨晚心事和泡沫一起冲进了下水道。
可一直到走进教室在座位上坐下,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发强烈。
池朝昀还是没忍住,看向身边的人:“你怎么了?”
白月之笑了笑:“我没事。”
池朝昀:“……”他感觉出了一丝端倪。
若是之前,白月之定是会借题发挥,问上几百遍“我能怎么?”、“你觉得我怎么了?”之类的话,今天却十分纯良地什么都没说。
“你……”池朝昀缓缓拧起眉头,余光撇见宁澍脚步虚浮地从后门晃了进来,一时话头对上了宁澍,“你这是?”
宁澍哐当一声把自己摔进座位,有气无力地笑了一下:“我没事。”
池朝昀:“……”
这话听着好像有些耳熟。
-
大课间的时间老刘拿着成绩单走进了教室。
跃跃欲试准备出去打球的几个男生见状,长叹一口气,老老实实回了座位。
老刘笑了一声:“不占用你们下课时间,想去打篮球的可以去。”
“不打了。”其中一个男生干巴巴地笑了几声,“老师你讲吧。”
“行。”老刘把成绩单拍到桌子上,“你们自己不去的。”
班里没人敢说话。
老刘平时是个特别随和的老师,除了出成绩的时候。
拿着成绩单的老刘好像换了一种人格,笑也不笑了,语气也不温和了,那点儿轻微的口音都没了,不管说什么都带着一股自然的压迫感。
“我就重点讲几个人,其他的你们自己看好吧?”老刘视线在教室里面环绕了一圈。
“首先,我们班第一名这次换了人。”
“宁澍,不仅是我们班第一,也是年纪第一。”
班上响起倒抽气的声音,主角却看起来不是很在意。
宁澍焉巴巴地动了动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林薇琪转头过来看见他的表情,惊了:“你这么拽?”
池朝昀良心发现替宁澍解释了一句:“酒还没醒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