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朝昀被白月之的反常扰得心神不宁,回到房间在床尾坐着缓了好一会儿。
方才还在想宁澍的事,现在只想放空。
他长久地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里只有路灯和几户人家星星点点的灯光。
玉兰花熟透了,风一吹就欻欻往下掉。原本白云缭绕的枝头,现在也只尚存几朵。
花开花落,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自然现象,但无端让人觉得心情沉闷。
过去每年这个时候池朝昀都会比平日更消沉。
今年花都快谢尽了,他才意识到夏天已经过去了大半。
夜色被一道亮光劈开,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了池家门口。
随之一道高大的身影自驾驶座走下,踏着一地的白色花瓣走了进去。
哥怎么现在赶了回来?
池朝昀想要看得更清楚一点,但二楼的房间都拉着窗帘,无法看到屋内什么情况。
只是过了一会儿后,再出来的人影就变成了两个。
池序走在前面,给宁澍开了车门,宁澍却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池朝昀甚至都能想象到宁澍的表情。
一定是紧紧抿着唇,眼睛里闪着倔强的光,很像某种小动物。
又过了一会儿,宁澍终于愿意上车,池序松了口气般揉了揉额角,回到了驾驶座。
直到轿车驶离,池朝昀才离开窗边。
果然池序不会对宁澍的情绪坐视不管,就算回复很冷漠,最后还是赶了过来。
他突然想到白月之问自己会不会吃醋。
当然不会。
池朝昀把自己摔到床上,侧过身把薄被搂进怀里夹住。
就算池序真的更喜欢宁澍,对他也没有什么区别。
也不能说他不在意,池朝昀很喜欢池序这个哥哥,但除此之外他就没有更多想要的了。
池序对他的关心和照顾,池朝昀能体会到,这已经让他很满足了。
但是白月之更亲近池序会让他感到烦躁。
池朝昀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让池朝昀感到诧异。
他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占有欲强的人,从来没执着于什么人或什么事。
想逃离池家算一件。
剩下的好像都跟白月之有关……
为什么?
池朝昀问自己。
思来想去,也只能得出大概自己从小亲缘淡薄,于是对朋友便格外重视的结论。
尤其是白月之算得上自己第一个朋友,很长一段时间也是唯一的朋友,所以特殊一点也说得过去。
晚上那个超出朋友界限许多的拥抱似乎被刻意遗忘,池朝昀很快说服了自己,安然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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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澍过了几天才完全恢复活力。
池朝昀甚至觉得他恢复得有些过头了。
否则怎么有精力拿着自己的各科答题卡,一道题一道题的分析。
“这道题我跟你重点强调过,怎么还错?”宁澍瞪了池朝昀一眼,严肃道,“还有这题……要是你把我给你勾的题都好好做了,你至少还能再高十分。”
池朝昀:“……”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好好做?
池朝昀冤枉至极。
别的什么时候不说,考试前一周他拿了百分之两百的精力来学习。
他自以为能拿到现在这个分数,已经是自己的极限了。
但是宁澍不信。
“怎么可能呢?”他抬手指向一道选择题,“这种题你都错,我不信你使了全力。”
宁澍相信天道酬勤,一切做不好的事情都是因为没有努力。
但池朝昀只觉得万事都看天赋,没有天赋,不管怎么努力都没用。
林薇琪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宁澍,你别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池朝昀赞同地点了点头。
身后经过同学,听见林薇琪这话也附和。
“就是,不是谁都跟宁澍一样变态的。”
成绩就是王道。
宁澍一战成名,人缘都好了不少,班里争论题目时都会有人来问宁澍的意见。
来问宁澍便免不了跟池朝昀碰面。
这几天不知道第几次跟一个完全不熟的同学对上视线,然后双方都尴尬一笑。
池朝昀觉得自己的脸都要笑僵了。
白月之却很不满意:“你总对着别人笑干什么?”
池朝昀说不出所以然,只觉得对方先展露笑颜表示善意,自己总不能冷着一张脸下别人的面子。
白月之又问:“你之前也这样?”
“当然不。”池朝昀边说边回想,“之前他们见了我避之不及,别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