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头台上那刽子手将大刀架在肩颈处,看着底下人喧闹不止,皱起了眉头。
王爷被按着跪在台上,已经引颈待戮,面上虽糊了许多血迹,但他一动不动,神色自若,足见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肃静!”那官员的惊堂木拍了又拍,始终没安静下来。
台下的百姓有的已经开始站起身来辩驳,但很快被官兵按住。
官兵毕竟势单力薄,很快便有更多百姓站起身来争辩,话语愈发掷地有声。
“王爷替我们百姓做了多少好事!我们怎么就不能来送一送?!”那人喊得青筋直跳。
那官员好不容易听着一声答得上的,忙举着惊堂木接上:“送可以!不要扰乱刑场!”
“凭什么对王爷用刑!说了秋后处斩,何以又急慌慌在今日就砍?!”说话的是一个穿长衫的年轻人,脖子伸得很长,义愤填膺。
“对啊!是不是有鬼?!”许多人附和起来。
“王爷是冤枉的!!前年大旱,他能亲自带人来除蝗虫,还亲自送粮,再往前,此类善事数不胜数,他替我们做了那么多事,我们哪个人不能替他做事?他要千里迢迢去通一个不知名目的商人?”另一边站起来一个穿着体面的男人,举着扇子和一张纸,振振有词。
此言一出,台下百姓许多都眼中见泪,不知谁最先反应过来,高喊一声:“王爷是冤枉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
霎时间整个刑场喊冤之声叠起。
“肃静!”那官员激动得站起来,拍了惊堂木,也不管台下人静不静了,站到案前抬头一看天,午时三刻将至。
他随即伸出手,一名差役急匆匆递上来一张纸,他开始张口念着,索连根本听不清,只得握紧了长剑,一步步往王爷身边靠近。
“斩立决!”官员说了许多话,唯有这句,众人都听清了,随之而来的是一支落地的令签。
刽子手将手搭在额头上,艰难地看了一眼日头,随后摇摇头,饮了一口酒,喷洒在大刀上。
他的大刀高高举起,眼见便要落下。
索连忙准备飞剑而出,却听得有人快马而来,半空中丢下来一句:“刀下留人。”
刽子手愣在当场。
索连忙回头去看,那人轻功了得,踩了几个人头便翻身到了台上。
那官员先是一愣,而后忙上前弯腰作揖,“大人怎么亲自来了?”
那人不语,只是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包着黄色布条的卷轴,两只手高高举起来,脸却摆到一边,似是不屑看那官员,“圣旨到了,刀下留人,听不懂吗?”
“是是是,留人留人。”他忙向刽子手招手,可刽子手早将大刀放下了。
“圣驾在后头,怕大人办事太利落了,圣上派我先来。”他一眼都不去瞧那官员,那官员愈发瑟缩起来,他又扭头朝站了一地的百姓说道,“陛下已经赦免王爷,若是真心想救王爷,就让出道吧。”
那些百姓果真退让,索连也不得不跟着往后退,混乱中见王爷已经跪直起来。
圣驾果然很快便到了,所有人都开始磕头。
不多时,圣驾到了台边,索连的耳朵里便听到许许多多的议论声。
“这是谁啊?怎么皇上还带着她来刑场?”不知身后谁在发问。
立时便有人答话:“这还用问,三宫六院,肯定是宠冠后宫那位陶贵妃了。”
“我瞧着不像……”二人还在讨论着什么,索连便被人拍了一下。
索连眯着眼睛深吸一口气,侧了头,正见小神偷一张笑脸,“你怎么神出鬼没的?!”
小神偷却咧着牙不答,只拽了拽他的衣角,让他别生气,又伸了一只手指朝台上看去。
皇帝正好下了御驾,将小神偷指的那人牢牢挡住,索连有些无奈,正想回头骂人,却见那人露出半个身子来,所穿衣裳十分眼熟,眨眼之间,便见那人转头看向自己,容色夺目。
他定睛一看,正是橙衣。
而另一边,因美人到场而失去全部人的关注的皇帝,意味深长地与王爷对视了一眼,露出凶狠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