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你!
一定要是个好妖!
“咯咯咯。”姜花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
终于,在世纪一样漫长的抬头后,面色苍青的姜花,直接对上了一张鲜红的融化成脓的巨大人脸。
“……”
姜花的瞳孔微张,连额前的刘海都应激地立了起来。
曾以为脚下的岩石是这座山最冰冷之物,但现在姜花找到了比这山上万年孑立的磐石还更为冰冷的东西——
那是她的心。
彻底凉了。
在失去意识之前,姜花心里的最后一个念头是……如果能重新许愿的话,她祈愿抬头看到的是一个没穿衣服的红色大屁股。
眼前的画面转为灰白,红色的屁股没有,红色的大字四个——
【你已死亡】
·
很明显,姜花……
不,别明显了。
姜花知道自己失忆了,她醒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一巴掌呼自己脸上。
为什么就不长记性呢?为什么就老失忆呢?为什么自己身上明明有八百多灵气但不存银行呢?
现在好啦,【小心一点】掉到明方山山顶上去啦,谁敢去捡啊?
反正姜花抱住了弱小的自己,不敢去捡。
她还记得她临死之前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
一个皮下虬结密布、皮上沟壑崎岖的猩红肉球中间,满满嵌了一张五官熔融般扭曲鼓包、面色猩红而到发紫的无骨人脸。
人脸两侧有耳,耳垂往下向外延展膨胀,逐渐生长为两条粗长而赤红的人形巨腿,屈立在姜花跟前。
对方悄无声息的出现,直勾勾地屈膝低下“头”来,盯着姜花的眼睛看。
一秒钟。
或者是无限漫长。
它球体一歪,似在思考,接着,它抬起一只脚来,像用手一样,四趾蜷曲,独留了第二根脚趾,置于紧闭的双唇之前,对着姜花呵了一口气。
随即姜花就在他面前骤死了过去。
话说,那口气怎么呵的来着?
姜花只记得他的姿势诡异而安静,声音不经由空气,而像是直接落在了她的天灵盖上。
对方对她说了一句——
【嘘】
姜花脊骨一颤。
即便身处半山腰上的白昙雕像旁,姜花都深刻感觉到了来自金色柜格松之下,阴凉明方山之上,那诡异的肉球人腿妖怪,给她带来的极致恐吓力。
八百块灵气就当买个教训吧,这次她真的要回家了。
姜花哆哆嗦嗦摸出自己的地图,点点传送至不判柳,带着自己因为掉了一级扣到生命所以生命值上限下降至390的疲惫身体,踹开了不判柳的大门。
树上传来一声轻咳:“咳……”
姜花闻声抬头。
月色下,姜纪跟个逍遥仙似的,靠着背倚在不判柳的高枝上,身旁是刚飞上去找窝的烤松果。
“噢……你在家啊。”
说着,姜花退了一步,等待不判柳的隐形雾门自动消失,然后上前重新推了一遍门,佯装刚才的事情没发生过,对着门洞往里喊:“叔叔,我打猎回来啦~”
哼哼~
无视自己手上消失的柳枝和今天丢掉的小命,姜花今天也算是收获了棕熊皮一张、狼牙齿三颗、兔子卵一块和质变不惑符一枚吖。
丢掉的灵气明天再去杀熊赚回来好了,老老实实打工赚灵气,升它个三级五级的。
然后再想想办法上山报仇去!
她要这样演,姜纪也配合她,竟然不知用什么办法,直接从树洞里的台阶拾级而上,提着一盏萤灯,来迎接姜花回家。
“唉,果然妖怪就是不一样,还能瞬移。”姜花看着他,摇了摇头。
她今天一天都在吃妖怪的亏啊!好在现在能吃妖怪的饼。
姜纪好像没听到姜花的隔空点餐,没做什么火爆兔子丁,但是用含兔子在内的患者他送来的贡品,烙了鲜虾野菜饼,煮了莼菜蛋花汤,配菜还有爽口的青萝卜丝。
姜花一边吃一边问:“我以后出门,能不能把我的灵气寄存在什么地方?”
“比如?”
“银行?”
噢,是灵气不是财气,那叫……
“灵堂?”
“……”姜纪摇了摇头,“听起来不像是你需要的地方。”
姜花不死心:“那你白天给人问诊,收到的灵气都放哪里啦?”
“树上。”
姜纪抬了抬眼,对姜花展示了一下他七位数的血条,数字好像和上次有点出入,像是少了,又像是多了。
姜花被饼子一噎:“难怪你两袖清风,原来是有点灵气就全都用自己身上了。”
不过说起来……
“你能看见我的血条吗?”她问。
姜纪点点头。
姜花想起上次他没回答的问题:“那你能看见我的名字吗?”
姜纪思忖了一下:“能,也不能,很模糊,你的真名被隐去了。”
“那你怎么知道姜花不是我真名的?”
“但能看出你的真名是三个字的。”而非姜花二字。
“……”姜花呷呷嘴巴,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然后她想起什么似的,从兜里掏出了一根枯柳条来,嘴角向下一撇,可怜兮兮的,“不判柳的祝福没有了。”
“嗯……”姜纪叹了口气,“那为什么不早点回来?”
“早点回来干什么?”
“回来给你新的。”说着,姜纪抬起手来,从虚空中抽出一根新柳条,挽成嫩绿手镯,递给了姜花。
“嘿嘿。”姜花将它接了过来,很是满意,“那你为什么不能一次给我十个?”
人心不足花吞象啊。
刚好自己身上也没灵气了,明天去试试杀一下村外面的灵象,看看能赚多少钱,打不过就跑。
姜花把手镯戴在手上:“不过我今天其实死了两次,第二次死的时候,遇到了……”
空气突然一冷。
姜花的嘴巴忽地一闭,发现自己竟然不能用言语描绘她遇到的那个东西,不是语言贫瘠,而是嘴巴被禁言了一样,被不可名状的怪力控制得只能无声张合。
突然——
【嘘】
姜花感觉有人在她的耳边轻声呵气。
姜纪眼神微变,似是忽然在她身后,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