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村的花栗鼠和每天一焕新的奴隶小虾妖吭哧吭哧干两天,终于给花甸村的主要居民区域都挖了沟渠化了冰。
村外的地方暂且还被冻着,姜花先在不判柳周围撒上了一圈羲和琉璃眼化成的黄金种子,每天浇水晒太阳,静待种子发芽。
三天过后。
姜花:“静待有点不吉利啊,要避谶来的……动待种子发芽!”
又三天。
每天都被精心呵护和施肥的黑土地还是毫无动静,姜花都忍不住刨了下地,确认种子没有被老鼠虫蛇之类的东西偷走后,才又死心地盖上了土。
“有没有可能,是我盐撒多了,把这里弄成了盐碱地?”姜花转头就问正在给花栗鼠看病的姜纪,然后顺手把没病找病的鼠鼠抓起来扔走,“不许欺负小医生!”
“什么是盐碱地?”小医生姜纪笑眯眯的,眼神很澄澈。
一看就是没读过书的样子。
算了,她能跟一个村野叔叔较什么劲呢。
姜花往他东南方向的柳枝上一挂:“唉!我这冰也化了,土也翻了,种子也种了,两个太阳每天晒着,怎么春天就是还不来呢?”
而且这晒的还不是普通的太阳,按不知周的节气来算,羲时现在给大家晒的是芒种之后的太阳,再过几天就要夏至了,火热着呢。
“不对。”姜花突然抬起头来,“我们家可不能按外面的节气来算,要想春天来的话,我们现在应该立春呢!”
姜花突然从另一个枝头倒吊在姜纪头顶,被皂角养护过的头发细细的扫到他脸上:“叔叔,你要不把你的叶子收一收,重新发一次芽?”
姜纪:“嗯?”
“你想啊,咱村里别的树都冻死了,就你还满树绿叶子,这样开春了你都没法抽芽!”
“是有这个道理。”
“而且我觉得这里虽然是不知周,但按我们周代老祖宗立的礼法来说,立春之日,是要迎春的!”
“有所耳闻。”
“春雨惊春清谷天……”姜花掐着手指背了一下,“立春之后就是雨水,我怀疑这种子就是看不上那个晦气老嘘化的冰水,要雨水来浇才肯发芽呢!”
“村里确实久未落雨,只有些飞霰。”
一种连雪都算不上的小冰弹子,老是把刚化雪的地再铺上一层细冰晶。
想到这个就来气。
“咔——”的一声。姜花直接从树上掉了下来,差点脸着地,但是被姜纪及时用柳条给兜住了。
姜花翻了个身,如梦初醒:“我还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何事?”
“惊蛰!”姜花严肃发言。
姜纪神色微动:“你是说……春日的惊雷?”
“我是说冬眠的虫子!”甩掉缠在自己身上的柳树条子,姜花满脸兴奋地爬起来,“我应该去挖点冬眠的虫子过来,埋进土里,然后把它们吓醒!这样,惊蛰就到了,春天不就来了?”
“……”姜纪整理了一下被姜花砸得一团乱的布料和螺钿,“不失为一种策略。”
“嘿嘿。”姜花乐呵呵地爬过来,“我就说嘛,我还能有被冬天困住的道理?”
不过姜纪说的惊雷也不错,声音大,刚好用来吓虫子。或者说,就是因为吓到了虫子,才叫惊雷,才叫惊蛰。
虽然暂时不会打雷,但是去找点冬眠的小虫子小动物对她来说不是难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
额,熊?
熊算小动物吗?反正不是虫子。
可是要把熊埋在这儿,那要挖的坑也太大了吧?
姜花看着姜纪慢条斯理地收好刚才兜住自己的柳条,并且真的开始把柳树上的叶子一片片收回去,本来如茵如纱的绿柳逐渐渲染成郭熙早春图里的水墨枯树。
她不由感慨:“这树就跟活的一样。”
姜纪用某枝柳条点了一下姜花鼻尖:“爱徒说笑了,为师活得尚好。”
姜花直接一小刀把肇事柳条划断:“什么爱徒不爱徒的,也没见你教我什么东西!”
姜纪倒也不介意被削了,他给姜花拉过来比划新做好的红裙衫:“爱徒聪慧,一点就通,为师自然不用怎么教。”
他一袭缎面鳞纹黑衣,立在一颗巨大的枯枝墨柳跟前,但给姜花做的衣服却是红衣胜火七彩琉璃光,像冬日里的一桩枯木,开出了鲜活而浓烈的花。
姜花看着眼前黑漆漆只有一缕白发的姜纪和肃杀的不判柳,忽然幻视一种既爱冬眠的、又属蛰虫的、还能很方便埋在地底下的动物——
蛇。
还是那种大蟒蛇。
在不知周这种地方,是必然会成精的蛇。或许是虺,或许是蛟,或许是龙。
或许生出了利爪,或许生出了羽翼,或许长出了鹿角,总之……
“你能不能穿浅色的衣服?”姜花忽然问他,“我记得刚见到你的时候,你可是个很素雅的先生,怎么现在越活越像个黑山大妖怪?”
姜纪神色自若:“吾本来就已化作妖怪多年,而且,天气愈寒,深色愈保暖。”
这倒是有几分道理,她的叔叔确实孱弱多病。
但姜纪话音又一转,两手一摊:“那徒儿想看为师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姜纪虽然年纪大她一轮,但皮肉紧致,指节分明而脉络清晰,不笑的时候看起来瘆人,笑的时候感觉没安好心。
姜花突然觉得他就算穿得花红柳绿,她也会幻视他为一条大花蛇的。
“随便你,看起来没我的衣服贵就行。”姜花转头就走,“我要收拾收拾出门打猎去,你快给我烙几个饼!”
不过去哪儿是个问题。
掏出地图,整个下灵囿也就几朵白昙被姜花解锁了,周围都是玄冰冻上的土,不确定下面有没有蛇,就算有蛇也很难挖出来。
姜花想了想,上次羲时说海边有海妖,自己平时抓虾妖都是绕着走的来着。但海边,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有不少海蛇吧,这看起来比去其它地方靠运气抓蛇靠谱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