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苏握着杯子的手猛地收紧。
“当年要不是你选择离开,给了我和司衍机会,我们也不会结婚,更不会有念苏。”费曼笙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没有嫉妒,只有一种淡淡的、仿佛事不关己的追忆,“当然,我们也没能走到最后。但无论如何,念苏是我们的孩子,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她的话像一根最细的针,没有流血,却精准地扎在了最痛的神经上。
“费女士,”南苏打断她,声音冷了下来,“过去的事,与我们今天的合作无关。如果您是来谈工作的,我很乐意。如果是来叙旧的,恐怕您找错人了。”
费曼笙似乎对她的冷淡并不意外,反而笑意更深了些:“别紧张,我只是想告诉你,我这次回来,不是为了纠缠过去。我和司衍早就过去了。我是为了未来——为了念苏的未来,也为了我们三个人,能有一个体面的、对孩子伤害最小的相处模式。”
她向前一步,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我知道,你和司衍最近走得很近。我无意阻拦,真的。我只是……作为一个母亲,想请求你一件事。”
南苏抿紧了唇,没有接话。
“念苏很敏感,他需要一个完整的、稳定的家庭概念,哪怕只是表面上的。”费曼笙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真实的恳切,“所以,如果你们真的在一起,能不能……至少在孩子面前,表现得像一家人?不要让他觉得,自己是个没人要的累赘。”
这话说得如此卑微,却又如此高明。她没有直接攻击南苏,而是用“为孩子好”这个无解的命题,将自己的存在合法化,也将南苏置于道德的高地,动弹不得。
南苏看着她,忽然明白了这个女人的可怕之处。她不是来宣战的,她是来签订条约的。她用优雅和理智,筑起了一道防线,让南苏连反击的借口都找不到。
“我会以专业的态度对待工作,也会尊重孩子。”南苏最终开口,每一个字都说得艰难却清晰,“但费女士,生活不是演戏。孩子不傻,他们分得清什么是真,什么是装。”
费曼笙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又恢复了完美:“当然。我只是提出一个母亲的小小请求。毕竟……”
她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南苏无名指上的戒指(那是曹司衍昨晚送的,此刻正冰冷地贴着她的皮肤),轻声道:
“……我们都希望,这一次,不要再让孩子受伤了,对吗?”
这句话,像一句魔咒,将南苏彻底钉在了原地。
她看着费曼笙转身离去的背影,那香槟色的身影优雅、从容,却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横亘在她和曹司衍之间。
她终于明白,有些战争,不是靠实力,也不是靠勇气就能打赢的。当敌人披着“为孩子着想”的圣衣,当你自己也深爱着那个孩子时,你连举刀的资格都没有。
南苏低头,看着无名指上那枚冰冷的戒指,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
这不仅仅是两个女人的战争。这是一个母亲,对另一个母亲的降维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