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苏没有回公司。
她直接去了楼下的咖啡厅,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手心全是冷汗。刚才在会议室里的那一个小时,是她人生中最漫长、也最孤注一掷的博弈。她赢了专业,却不知道自己输没输掉最后的尊严。
晚晚趴在小桌子上,面前摆着一杯喝了一半的热巧克力。小姑娘似乎察觉到了妈妈的情绪,没有吵闹,只是安静地画着画。
“妈妈,我画好了。”晚晚抬起头,小脸上带着一丝讨好,“我画了我们两个,还有……”
她顿了顿,没有说出那个名字,只是把画纸往南苏面前推了推。
画上是两个手拉手的人,站在大海边。天空是彩色的,但其中一个人的脸,是用橡皮擦用力擦过、又重新画上去的,轮廓有些模糊。
南苏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她用力吸了吸鼻子,蹲下身,抱住女儿:“画得真好。妈妈很喜欢。”
“妈妈,你不开心吗?”晚晚用小手擦了擦南苏眼角不存在的泪,“那个坏叔叔,还有那个漂亮阿姨,是不是欺负你了?”
南苏的身体一僵。孩子远比她想象的要敏感。
“没有,宝贝。”南苏挤出一丝笑容,“妈妈只是在想工作。我们回家好不好?”
她不想在这里多待一秒。她怕曹司衍追下来,怕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堤坝,会在他一句“晚晚”面前彻底崩塌。
“南苏。”
那个声音,还是追了过来。
南苏抱着晚晚,没有回头。
曹司衍站在几步之外,没有再靠近。他手里拿着两杯热饮,一杯是热巧克力,一杯是美式咖啡。
“我……”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把手里的热巧克力递过来,“给晚晚的,她刚才那杯,应该凉了。”
南苏看着那杯热巧克力,又看了看他。
他看起来很疲惫,眼底有浓重的青色,西装也不再笔挺,领带松松垮垮地系着。这不像一个叱咤风云的董事长,倒像一个丢了魂的普通人。
“谢谢,不用了。”南苏冷冷地说道,“我们不吃陌生人的东西。”
晚晚在她怀里动了动,小声说:“妈妈,他不是坏人……”
“晚晚!”南苏厉声喝止,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曹司衍像是被什么刺中,手猛地一颤,那杯热巧克力差点脱手。他看着晚晚,眼圈瞬间红了,却强忍着没有流泪。
“对不起。”他把杯子放在旁边的空桌上,后退了一步,“是我唐突了。”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南苏,声音低哑:“我知道我没资格要求什么。但我必须告诉你,费曼笙……她怀孕了,孩子不是我的。”
南苏抱着女儿的手,猛地收紧。
“那是她和新男友的,一个她在欧洲认识的画家。”曹司衍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满是自嘲,“之前那个电话,那个医院的照片,都是她设计的局。她想逼我复合,或者,至少想让你离开。”
他看着南苏,目光灼灼,像要把她刻进灵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