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货!”南苏哭着骂他,“你以为飞走就是解脱吗?你以为我们之间,只有恨和伤害吗?”
她蹲下身,平视着他,泪流满面,眼神却亮得骇人。
“曹司衍,你听好了。我不需要你当英雄,也不需要你当恶棍。我不需要你赢,也不需要你输。我不需要你为了我,去卖什么公司,去毁什么身体!”
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也带着泪。
“我只想要一个……像个人一样的你!一个能站得直挺挺的,能跟我吵、跟我闹、能跟我一起面对风雨的曹司衍!而不是一个自怨自艾、自我了断的懦夫!”
曹司衍怔怔地看着她,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女人。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南苏——不再是那个小心翼翼、满身铠甲的南苏,而是一个燃烧着愤怒与痛苦的、活生生的人。
“我……不是懦夫。”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
“你就是!”南苏瞪着他,“你除了会逃跑,会自我感动,还会什么?你以为你很伟大?你把你儿子推给别人,把你自己扔给垃圾堆,把我和晚晚当成你赎罪的祭品!曹司衍,你这辈子最自私的事,就是你的‘无私’!”
这番话,像一把最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他所有自以为是的伪装。曹司衍闭上眼,泪水汹涌而出。
良久,他才睁开眼,那双眼睛里,荒芜依旧,却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
“那我……该怎么办?”他看着她,像一个迷路的孩子,第一次放下了所有的傲慢和伪装,问出了一个最朴素、也最艰难的问题,“南苏,我已经……烂成这样了。我还能……怎么当一个‘人’?”
南苏看着他,看着他满身的伤,看着他眼里的绝望和那一丝微弱的求生欲。
她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地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窗外,悉尼的阳光很好,照在光秃秃的窗台上。
过了很久,久到曹司衍以为她不会再开口时,南苏的声音,冷冷地传了过来。
“先把你这身烂肉养好。”
她顿了顿,声音里依然带着未消的怒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然后,去把你对念苏欠下的债,用真正的‘人样’还回去。别再玩什么自我牺牲的把戏。”
“至于你和我……”
南苏转过身,看着床上那个狼狈不堪的男人。
“等你像个男人一样,能接得住我的拳头,能扛得起我的眼泪的时候……我们再谈。”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走进了厨房。
曹司衍躺在冰冷的床上,看着天花板,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这间安全屋里,带着一丝人间烟火气的空气。
他知道,这或许是他这辈子,离“活着”最近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