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踉跄着绕到副驾驶,撑开一把伞,几乎是半抱半扶地将南苏从车里弄了出来,安置在路边相对安全的地方。
直到确认她毫发无伤,他才松了口气,整个人脱力般地靠在了湿漉漉的墙上,抬手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雨水。
这时,南苏才看清,他的左臂在刚才撞击时,被碎裂的车窗玻璃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正顺着指尖,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瞬间被雨水冲淡。
“你的手……”南苏的声音在发抖。
曹司衍低头看了一眼,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随意地用另一只手捂住伤口,试图止血。
“小伤。”他喘着粗气,看着惊魂未定的南苏,竟然还扯出一个难看的、带着血色的笑,“幸好……车还算结实。不然……”
他没敢往下说。
南苏看着他惨白的脸,看着他被血染红的手臂,看着他被雨水和鲜血模糊的眼睛。
这一刻,她脑海里闪过的,不是他那个满身泥浆的流浪汉形象,也不是他在吉隆坡酒店里崩溃的背影。
而是刚才那一瞬间,他猛打方向盘时,毫不犹豫的侧身保护。是他在气囊炸开时,第一时间的关切。是他宁愿自己撞得头破血流,也要先把她从车里抱出来的决绝。
“蠢货!”南苏猛地吼了一声,眼泪混着雨水流了满脸,分不清彼此,“曹司衍,你这个蠢货!”
她吼完,再也忍不住,冲过去,用自己尚且完好的手,死死地按住了他还在流血的伤口。
“别动!不许动!”她哭喊着,力气大得惊人,“救护车!谁叫救护车了!”
周围已经围了些人,有人报了警,有人递来了纸巾和纱布。
南苏不管不顾,只是死死地压着他的伤口,仿佛一松手,这个人就会像之前那些破碎的幻影一样,彻底消失。
曹司衍看着她哭花的脸,感受着她掌心传来的、剧烈的颤抖,还有那股不顾一切的蛮力。
他任由她按着,只是抬起没受伤的右手,极其笨拙地,想要擦掉她脸上的泪。
“别哭……”他声音微弱,“我没事……我答应过你,要好好活着……”
南苏听着这句话,哭得更凶了。
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留了下来。
不是因为他可怜,不是因为他赎罪,甚至不是因为他现在能做顾问,能赚钱。
而是因为在那场致命的撞击面前,在这个暴雨倾盆的夜晚,这个男人,用他残破的身躯,为她挡住了所有可能的伤害。
他或许还没能完全站起来。
但他已经学会了,如何在倒下的前一刻,先护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