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还有些模糊，他费力地转动眼球，看到了床边那个趴着的、熟悉的身影。

他动了动嘴唇，想叫她的名字，却发不出声音。

南苏似乎感应到了，猛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

曹司衍看着她红肿的眼睛，看着她憔悴却依然清亮的眸子。

他想对她笑一笑，却因为嘴角的干裂而做不到。他只能用那双还有些浑浊的眼睛，笨拙地看着她，像是在确认，这不是梦。

南苏看着他醒来，看着他额头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疤，看着他被石膏包裹的手臂。

她张了张嘴，想骂他蠢货，想吼他不要命，想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冒险。

但千言万语，最终只化成了一句沙哑的、带着浓浓鼻音的：

“疼吗？”

曹司衍愣了一下，随即，那双疲惫的眼睛里，慢慢漾开了一圈一圈的、温柔的涟漪。

他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

然后，他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极其艰难地、一点点地，挪到了床边。

南苏看着他的动作，看着他苍白的脸上，那抹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的神情。

她没有躲。

曹司衍的手指，终于颤抖着，触碰到了她的手背。

很凉，却带着一股执拗的暖意。

他看着她，用气声，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地，吐出了两个字：

“不疼。”

“你没事。”

窗外，雨停了。

一束金色的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照在他俩交叠的手上。

像一道，迟到了十年的，破冰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