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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96章 「自力更生」—— 秀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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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基地的数字化设计中心,曾经充斥着进口高性能服务器散热风扇的低沉嗡鸣和各类国外商业软件启动时特有的界面音效,此刻却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大屏幕上,原本色彩斑斓、实时交互的“腾云”气动热仿真界面,变成了无法连接的灰色错误提示。工作站机箱上的指示灯大多熄灭,只有零星几台搭载了国产CPU的备用机器还在徒劳地尝试加载部分数据,其缓慢的进度条如同垂危病人的心跳。

秀秀站在空旷的大厅中央,指尖拂过一台冰冷宕机的进口计算节点外壳,金属的寒意透过皮肤直抵心底。仅仅二十四小时,曾经引以为傲、支撑着“腾云”翱翔梦想的数字化研发体系,近乎瘫痪。工程师们围拢在她身边,脸上写满了茫然、愤怒,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秀总,ANSYS、STAR-CCM+的许可证全部被远程终止了。我们自己的集群里,那些最新的NVIDIA和AMD计算卡也都被识别为禁运设备,驱动都无法加载。”负责计算环境的主任工程师声音沙哑,带着绝望,“没有这些软件和算力,‘腾云’的详细气动设计、热防护系统仿真、结构强度验证……全都无法进行下去了!”

另一位气动专家补充道:“我们尝试用之前备份的旧版本软件和保留的少数非禁运CPU节点跑一个简化模型,计算时间是原来的二十倍不止!而且精度完全无法满足设计要求!”

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依赖了数十年的“拐杖”被瞬间抽走,留下的不仅是步履维艰,更是对前路未知的恐惧。

秀秀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闪过墨子沉稳的面容和悦儿专注的眼神。她知道,此刻自己不能流露出丝毫动摇。她猛地睁开眼,目光如炬,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团队成员。

“慌什么?!”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度,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和不安,“拐杖断了,那就自己站起来!路是人走出来的,软件是人写出来的,芯片是人造出来的!外国人能做的,我们中国人一样能做,而且要做得更好!”

她走到主控台前,尽管那台机器也已大部分失效。她拿起内部通讯器,声音传遍整个基地,也通过加密线路连接到相关合作单位:

“所有单位注意!我是秀秀。即日起,启动‘腾云’项目**全国产化数字研发体系**重建计划,代号‘涅槃’!我们的目标,不是在别人的地基上修补,而是要建立起完全属于我们自己的、自主可控的数字化设计长城!”

命令下达,整个庞大的机器开始以一种悲壮而又决绝的方式重新启动。首先是与国内几家主要国家超算中心的紧急连线。

“天河三号”、“神威·海洋之光”……这些代表着国内最高计算水平的超级计算机,其核心处理器均为自主研发的申威、飞腾等架构。然而,以往“腾云”项目的大量仿真任务,因其对商业软件和特定加速卡的依赖,并未充分迁移到这些国产超算平台上。

现在,没有了选择。

秀秀团队的核心算法工程师、CFD专家,与超算中心的应用优化工程师们,组成了联合攻坚小组。他们面临的第一个巨大挑战,就是**异构计算与加速**。

“我们的国产超算,为了兼顾通用性和能效,普遍采用**异构计算**架构。”超算中心的首席科学家在视频会议中解释,“即以通用CPU作为主机,搭配大量专用的**加速卡**来处理高度并行化的计算任务。我们的加速卡,主要是基于国产AI芯片(如寒武纪、昇腾)或者众核架构(如申威众核)。”

他调出了一个典型CFD计算任务的性能分析图:“像NS方程求解中,网格单元上的通量计算、线性方程组求解(如共轭梯度法),这些部分占据了超过80%的计算时间,而且天然适合并行。以往,我们使用CUDA编程模型在NVIDIA GPU上高效执行这些任务。现在,我们需要将这些核心计算模块,移植到我们的国产AI芯片加速卡上。”

这意味着一场艰巨的“翻译”工作。工程师们需要深入理解国产AI芯片的底层指令集(ISA)、内存 hierarchy、以及专用的并行编程模型(如CANN for 昇腾)。

过程极其痛苦。一行行在CUDA上优化了无数遍、效率极高的代码,在国产加速卡上可能完全无法运行,或者性能惨不忍睹。工程师们需要重写内核函数,调整内存访问模式,优化数据在主机内存与加速卡显存之间的传输。

“这就像让一个习惯了用英语写作的作家,突然改用一种全新的、语法结构完全不同的语言去创作一部史诗。”一位年轻的程序员揉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抱怨道,他刚刚又解决了一个因内存对齐问题导致的加速卡计算错误。

秀秀亲自坐镇调试现场,她不懂具体的编程细节,但她懂得激励和方向。“抱怨解决不了问题!我们现在做的,不仅仅是在移植代码,而是在为我们国家的工业体系,锻造新的‘数字心脏’!每解决一个bug,每提升一点性能,都是在为‘腾云’的翅膀注入一分力量!”

在秀秀的鼓舞和高压下,进展虽然缓慢,但确实在发生。第一个核心的流体通量计算模块成功在国产AI加速卡上跑通,性能达到了预期目标的30%;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虽然距离原有效率还有差距,但希望的火种已经点燃。

与此同时,另一条更为艰难的战线也在同步推进——**工业软件的性能调优与国产EDA的协同**。

国内并非完全没有CAE软件,有几家公司在默默耕耘,开发自主的流体、结构仿真软件。但这些软件以往大多应用于要求相对较低的工业领域,其计算核心(求解器)的算法效率和稳定性,与ANSYS、NASTRAN等巨头相比存在代差。其前处理器(建模、网格划分)和后处理器(结果可视化)的易用性和功能完整性更是差距明显。

现在,秀秀团队必须与这些国产工业软件公司结成“生死同盟”,共同攻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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