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上药。”
宣述折起袖字,露出一截小臂,药膏挤在指尖上,他用指腹的温度化开药膏。
易今明急着说:“你别,我自己来就行……”
宣述不管他:“背上你自己够得着?以前在剧组摔了马,不也是我帮你上药的。”
易今明抽出企鹅玩偶,照着它的肚子捏了好多下,然后抱在胸前,慢慢翻过身趴下去。
他把脸埋在沙发靠垫里,声音闷闷的:“轻点。”
宣述在沙发边缘坐下来,把易今明的T恤下摆往上推,露出他后背上一片红红的瘀伤。
撞伤的位置在腰椎偏右的地方,面积不算大但颜色很深,最中间是偏紫红的颜色,逐渐向周围扩散变淡。他用指尖沾了药膏,点在那片瘀血的中央,然后顺时针慢慢推揉。
药膏是凉的,他的指腹是温热的,两种温度在易今明的皮肤上交替。
宣述边涂边问:“疼不疼?”
易今明不假思索:“不疼。”
“说实话。”
“……有一点。”
宣述把力道放得更轻,指腹顺着瘀血的边缘,一圈一圈往外推开,从腰椎附近到腰侧,从腰侧推回腰椎。
药膏被体温融化之后变得更滑,他的手指在易今明的皮肤上,没感受到摩擦力就滑过,每一次推揉都像是在描摹。
易今明的背很瘦,脊柱的骨节撑起了细嫩的皮肤。
宣述的手指在经过骨骼时慢了下来,指腹顺着每一节脊椎轻轻按过去。易今明在靠垫里埋着脸,呼吸变得比平时更加深邃缓慢,身上紧绷的肌肉渐渐松了下来。
企鹅玩偶在胸前有点挤,他抽了出来,玩偶落在地毯上,脸朝下趴着,和易今明在沙发上的姿势完全一样。
宣述上完了药,用药膏盖子轻轻扣了一下易今明的后腰,站起来去洗手。
他从洗手间出来之后,易今明依然保持着趴着的姿势,呼吸平稳而缓慢。
易今明睡着了。
他侧着脸,睫毛在台灯下投出毛茸茸的阴影,嘴唇微微张开,左手垂在沙发边缘,指尖差一点就碰到地上那只企鹅玩偶。
宣述站在原地看了他许久,久到像个静止的画面。
宣述从沙发的另一头,拿起那条叠得乱糟糟的薄毯,抖开之后,轻柔地盖在易今明身上。
他把毯子的边角,掖进易今明的肩膀和沙发靠垫间的缝隙里,把茶几上半袋饼干用密封夹夹好,苏打水直接倒掉,杯子洗干净搁在沥水架上。
做完这些,他拿起易今明的手机,不去看随笔的内容,只是把手机调成了勿扰模式,搁回了原处。他撕下一张便利贴,掏出一直随身带着的旧钢笔,写了几个字。
他走到门口,关上客厅的灯。
蓝房子外的置景,精致得像童话世界,宣述上车之后还在看着那边,脑子里过了很多事,直到车窗里的景象渐行渐远。
第二天一早,易今明是被手机上的通知振动吵醒的。
他发现自己昨晚趴在沙发上睡着了,毯子一直盖到后脖子上,后背涂的药膏已经干透了,摸上去有一层薄的药膜,闻起来有一种清香的草药味。
企鹅玩偶就搁在他左手边,企鹅的脑门上贴了一张便签纸,上面只写了四个字。
「别再丢了」
这笔迹他可太熟悉了,宣述的字连笔很多,非常锋利,以前他在各种合约上看过无数次。
他打了个哈欠,清醒了一些。
易今明坐起身,想了想,随后把便签揭下来,对折塞进茶几抽屉最下面那层。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弹出了节目组统一发送的短信:
「各位居民早上好,请于今日11:00之前,抵达蓝海冲浪餐厅,共同享用今天中午的美食。」
易今明活动了一下肩膀,瘀伤经过冰敷和药膏的双重作用,疼痛已经退到了可以忽略的程度,只有在碰到的瞬间,还有一些痛感。他走进浴室冲了个澡,热水冲在后背上,把残余的药膏洗干净了。
为了搭配阳光海滩的景色,今天他难得穿了套花衬衫。
白色棉质圆领T恤打底,外面是一件古巴领的短袖衬衫,印有深蓝和墨绿交织的棕榈叶图案,面料轻薄。下半穿着米白色的棉麻短裤,脚上趿拉着一双棕色皮质人字拖。
易今明对着镜子,把衬衫领口翻好,蓝宝石耳钉竟然还在耳垂上,他思考了片刻,没摘下来,它在棕榈叶印花的映衬下格外醒目。
蓝海冲浪餐厅在小镇最东边的海滩上,骑电动车过去,要穿过一整条沿海棕榈树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