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坐上浮圈时,蒋月明忽然有些紧张,她看着空洞的平台,一眼望不到头。
坐在浮圈上的四个人,每人抓着一边把手,脊背贴紧圈沿,脚也按照工作人员的要求放好了。
蒋月明:“突然感觉有点——”
蒋月明剩下的那个高字都没说完,工作人员忽然一推,浮圈顺着管壁飞了出去。
失重感袭来,在大喇叭里面回旋了几圈,蒋月明指节用力到发白,她原本是闭着眼睛的,忽然又想偏过头看一眼董星榆。
果然。
她的样子更是狼狈。
董星榆头发已经湿了,刘海和侧边几缕发丝湿哒哒的粘在脸上,紧闭着双眼,脸上带着一丝不知是晒出来还是活动过后的红晕。
但怕成这样了她都不叫出声来。
不知不觉,整个项目即将结束,转圈幅度稍缓时,正好冲向底部,水花飞溅,糊了蒋月明满脸。
玩玩歇歇,夕阳西斜。
落日将整片水上乐园都染成橘黄的色调。
最后一个项目是有着人造浪花的大池子,她们的游泳圈总算派上了用场。
水是温凉的,推着她们的游泳圈缓缓向前飘,又拉扯着往后挪,循环往复。
其实也没多好玩,但夕阳、流水、晚风这样的搭配过于柔和,吹得蒋月明有些犯困。
在这样喧闹又温和的环境中,她下意识看向眼前的身影。董星榆的游泳圈就在前面,她笨拙的维持着平衡,是十足的旱鸭子。
蒋月明又强迫自己挪开了视线。
她的目光总是追随着董星榆,她讨厌董星榆的耀眼,又讨厌她一无所知的傲慢。
返程仍是蒋女士开车带她们回去。
副驾驶上用防水袋放着游泳的装备以及气被放光了的游泳圈。
车子从停车场缓缓驶离,比起早上有一些堵,蒋月明打开了自己这边的车窗。
风呜呜的吹着,有些吵,但又带着些水汽,又带着绵绵的暖。
……
假期就像沙漏里的沙,无声无息就过去了,甚至没留下半点别样的痕迹。
日子又按部就班的过着。
蒋月明又过起了两点一线的生活。
作为高二的学生,在非假期的日子学习还是很紧张的。蒋月明除了上课下课,每天就是写不完的试卷和练习题。
尤其是文科生,每个人书桌上堆起的写过的试卷和习题都能堆成一大摞,更别说用过的笔芯了。
在这样繁重的学业压力下,蒋月明的课余时间少得可怜,毕竟在十一小长假过后,再放假就要等到元旦了。
她身边的同学也是掰着指头数日子。
人是适应性很强的动物,蒋月明在升入高二后,经过短暂的不适后,也逐渐找到了自己的节奏。
但有些时候,蒋月明也只能跟着别人的节奏。
比如晚自习下课。
她的同桌是个温吞又疯狂的女孩,外表看起来文文静静,实际上早已被繁重的学业逼疯。
她家管的也严,蒋月明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经常趁着收拾东西的时候和她聊一聊。
两个人的关系倒是拉近不少。
而且同桌收拾东西的速度只是稍微慢了一些,还没到反人类的程度。
是夜。
蒋月明背着书包缓缓走在昏黄的路灯下,她前面不远是董星榆。
她算是发现了一个规律,新同桌每次收拾东西的时间都跟掐表一样,算肌肉记忆,而董星榆应该是真的掐了表。
在蒋月明看来,她们才适合当同桌,还省得董星榆掐表看时间。
蒋月明和董星榆一前一后走着,这样的情况从高二开学后就一直持续着。
董星榆不知道蒋月明每天就跟在自己后面回家,蒋月明也懒得说。她可没忘记董星榆是怎么对她爱搭不理、忽冷忽热、互相攀比的。
一阵寒风刮过,蒋月明裹紧了身上的衣服,秋季的野外还有些微凉,前段时间的燥热在一夜之间就消失了。
更何况,今天晚上下课起,蒋月明就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尤其就在今天,那盏忽明忽暗的路灯彻底熄灭了,那片区域暗得可怕,就像是择人而噬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