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月明听董星榆这话,感觉格外不适应,她欲言又止,迟疑了好一会才问:“你的脑袋没有被伤到吧?”
温情的气氛一击就碎,董星榆也不恼,只轻轻摇头,用那双清透的眸子看着她:“你来的及时,谢谢。”
蒋月明实在是受不了这样的董星榆,干巴巴的‘哦’了一声后,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到底是医院,环境不如家里,灯光刺眼的很,蒋月明甚至还能够清楚看见蓝色隔帘上褐色的污渍。
虽然不清楚是什么,但蒋月明猜,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的腿已经没那么疼了,但被垫起来的滋味很不好受,蒋月明也不敢翻来覆去。
睡也睡不着,她偏过头,正好撞上了董星榆的视线。
“你不困吗?”
蒋月明知道董星榆的作息,平时这个点,她早早就睡了,反而自己偶尔还会熬会夜。
问完,蒋月明朝里挪了点。
董星榆连忙起身帮忙,“你是不是这个姿势不舒服?”
蒋月明暂时没回答,她挪到了靠近护栏的另一侧,看向董星榆:“你为什么会想留下来?”
她有些期待董星榆的回答,但到底期待些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
病房的灯只开了另一张床的那一边,隔着一层隔帘,光线有些昏暗,蒋月明仰躺在床上,有些看不清楚董星榆的表情。
董星榆不回答问题的时候是在想些什么,是想该怎么回答她吗?
蒋月明目光灼灼,似乎要将董星榆盯出个洞来。
她有些期待董星榆的回答,她是因为愧疚,还是感激,或者是担心?
但归根结底,蒋月明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期待些什么,就算是知道了她留下来照顾自己的原因又能怎么样。
董星榆避开了蒋月明的视线,她的嗓音有些飘忽,声音还是那样轻:“蒋阿姨要工作,没时间照顾你。”
是这样的回答吗?
蒋月明只能看见董星榆的侧脸,线条清晰,有些瘦,眼尾还泛着红。
她浑身的气都烟消云散,对自己反而有些恼怒,蒋月明偏过头,不想看董星榆。
“你睡我旁边吧,睡椅子上腰都直不起来,真亏你也能睡。”
说完,蒋月明就闭上眼,不去理董星榆,她只听见了一声轻轻的叹息,病房彻底暗了下来。
翌日一早,蒋月明醒来时,身旁的董星榆已经去上课了。
她睁着眼,仰躺着看天花板,是和昨天一样的视角,隔帘上褐色的污渍依旧清晰,她身旁的位置已然冷却。
天更亮了。
蒋女士推门进来,她一手拿着拐杖,另一只手端着盆,里面放着一些洗漱用品和早餐。
“起来了?试一下这个合不合适。”
蒋女士将手中的盆放到床头柜上,又将单边的床栏打下,半搀着将蒋月明扶下床。
蒋月明的脚踝经过一个晚上的休息,要比之前好上一些,但肉眼还是能看见有些肿。
她的伤脚轻轻点在地上,还没用力,瞬间被蒋女士喝止:“还想不想要脚了,这只脚不能用力。”
她语气有些急。
蒋月明早已习惯,默默收回了脚。
拐杖是蒋女士昨晚找熟悉的老板调整的,和蒋月明的身高正好合适,她支起来试着走了一下。
虽然只隔了一晚,但重回地面的感觉还是有些不适应,蒋月明来回走了几圈才勉强适应。
“行了行了,刷牙洗脸吃早餐。”
蒋女士身上的白大褂已经换掉了,在确认蒋月明可以自己独立行走后,她从口袋里拿出一部手机,是蒋月明的。
“我去一趟警察局,你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不舒服就按铃,我提前打好招呼了。”
“待会也别光顾着看手机,你书包在这里,待会星榆放学了会把作业给你带过来。”
蒋月明感觉自己除了吵架,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蒋女士一连说这么长一串话了。
不过蒋月明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蒋女士也太不了解她了,她是那种光顾着看手机不学习的人吗?
应答过后,母女二人相顾无言。
蒋女士率先离开了病房。
洗漱完,蒋月明坐在病床旁吃起了早餐。
今天早晨蒋女士给她带的早餐是素菜包子,配上豆浆和鸡蛋。
蒋月明目前没什么忌口的东西,但早上也不适合吃太油腻,这些就刚刚好。
但吃完早餐,蒋月明一时间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干些什么。
她伤的不轻不重,住院也只是需要等脚踝消肿后打石膏,也没什么治疗,早晨医生护士例行查完房后,这个病房就空荡荡的。
蒋月明没事可干,坐在病房里实在无聊,她看了一眼时间,如果没有伤到腿,现在她应该才下大课间,正在跑操。
她在病房里消磨掉了整个白天。
看向病房的窗,今天早晨窗户被打开了一个缝。
今天是晴天,秋季的晚霞瑰丽,层层叠叠的粉蔓延了整个天空,几缕夕阳透过窄窄的缝隙钻了进来。
她闲不住,拄起拐杖打算吹吹风。
站在窗边时,窗户不能开的更大了,蒋月明能看见医院附近老旧的楼房与相隔不远的小吃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