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昌宁公主伺候姜鳄那殷勤样儿,攥着帕子的手越来越紧。
从前昌宁公主对她都没这样!
果然是血脉相连的亲母女么。
一朝亲近起来,便一发不可收了。
“殿下,小灶王爷到了。”
鸳鸯领着一个年轻男子进来。
他身量颀长,瞧着有些瘦,穿一身深蓝色布衣,头上戴着同色幞(音同福,束发用的头巾)头。
低首敛目,规规矩矩地跟在鸳鸯身后。
“小人见过殿下。”
昌宁公主:“抬起头来。”
男子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冰清玉洁的脸来。
昌宁公主吃了一惊:“早就听说小灶王爷年纪不大,没想到竟如此年轻,还如此俊俏。
“不像是在厨房里打转的人,倒真像是天上的灶王爷下凡来了。”
“殿下过奖了。”
姜玉瑶惊得手一颤,茶杯里的茶水溅出来,烫得她倒吸一口气。
但她却顾不上自己的手。
只死死盯着面前的男子。
小灶王爷竟然是楚隋!
他竟然是厨子出身吗?
前世她第一次见到楚隋时,他就已经是位高权重、一人之下的摄政王了。
没想到这一世,他一开始的身份如此低微。
她下意识朝姜鳄看去。
却见姜鳄低头扒拉核桃壳,将里头的细碎果仁掏出来吃。
完全不在意楚隋的出现。
终于将核桃壳深处藏着的那一点果仁掏出来吃掉,姜鳄心里舒坦了。
这才看向小灶王爷。
“是你啊,楚隋。”
楚隋:“见过二娘子。”
她嘴边沾了些糕点屑,他拢在袖中的手忍不住动了动,想帮她擦掉。
“你们认识啊?”昌宁公主目光在小女儿和楚隋之间转了转,莫名有些激动。
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激动什么,只觉得这两个年轻人同框的画面颇为赏心悦目。
姜鳄光棍道:“之前姐姐不是偷偷带我去了仙烛楼嘛,楚隋是那里的厨子。”
又问楚隋:“你不是在仙烛楼干吗,怎么又到公主府来做菜了?”
楚隋:“二娘子,在下还是明月书院的学生,书院学费高昂,不得不趁着空闲时间出来做一做工,赚钱交束脩。”
姜鳄:“哦,原来你是兼职做厨子啊。”
原本她还想雇楚隋来专门给自己做饭,现在看来怕是不行了。
人家的主业是上学读书,没法儿随叫随到。
昌宁公主:“我还奇怪,小灶王爷为何要抄录一本书作报酬,原来你竟是学生。”
她派人去请小灶王爷时,原本并不抱多大希望。
因为小灶王爷很难请,听说请他去做菜的人,都排到明年去了。
没想到他竟然答应了。
提出的报酬是,抄录公主府藏书阁里的一本书。
“沅儿很喜欢你做的菜,些许银钱,还请收下。”
昌宁公主抬手示意,丫鬟端着一盘银子过来。
十两银子一锭,足有十锭。
楚隋忙推辞道:“殿下已经允了报酬,小人如何还能收下这些银子?”
姜鳄:“你不是说交不起学费吗,给你你就收着呗。”
昌宁公主轻戳了下她的额头,嗔怪道:“你呀,楚隋身为小灶王爷,京都多少人家请都请不来,怎会没钱交束脩?人家不过是谦虚罢了。”
姜鳄有些不服:“谁还嫌钱多。”
楚隋看着母女俩的互动,心下疑惑。
昌宁公主不是向来嫌弃厌恶姜二吗?
还请了道士给她做法,将她关了禁闭。
为何姜二脸上胎记一除,昌宁公主就对她态度大变?
难道昌宁公主单纯就是个看脸的人?
还是这里头,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内情?
推辞一番后,楚隋最终还是收下了昌宁公主的赏钱。
姜玉瑶起身道:“我对藏书阁颇为熟悉,就由我带楚公子去吧。”
“楚公子,请。”
对楚隋一派礼遇。
楚隋看了姜鳄一眼,她还在那儿剥核桃吃,对他的来去毫不在意。
*
姜鳄从昌宁公主这薅了一大堆吃的喝的用的回卧虹院,身后跟了一长串抬着箱子的下人。
翠雪凑近她小声道:“娘子,你这样不太好吧,会不会惹得公主殿下厌烦?”
姜鳄拍了拍她的肩膀,“小翠,以你家娘子我的本事,就算被赶出公主府,我也能让你过上好日子,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翠雪一想也是,心态也就放平了。
回了卧虹院,绣春迎上来,“娘子,蕴夏好像不见了,从早上起我就没看见她。”
姜鳄没回她的话,而是问:“绣春,你愿意认我为主吗?”
绣春一愣,还以为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惹娘子生气了,急忙解释道:“娘子,奴婢对您忠心无二——”
脑海里突然传来一道声音:“你是否愿意认姜鳄为主,追随她,忠诚她,对她不离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