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墨看向那几个监工,陈尚末说的那几句话,六合未必听见了,可这几个监工却是实实在在听了进去。
梁墨摆摆手,六合福至心灵一般递上来一把短刀,梁墨接过,将刀子扔在那些监工面前。
“会写字吗?”
几个监工对视一眼,为首的道:“学过一点。”
“那便成了。”梁墨丝毫不留情面,“既然会写字,审问也可不必用嘴说话,说吧,想不想活命?”
几个监工忙不迭点头。
“你们知道该怎么做,人是管不住嘴的。”
话罢,梁墨转身离开,徒留身后几声凄惨的哀嚎。
六合看着他们将舌头割下,虽不知梁墨究竟是为了什么,可也大概听出了些,对着捂着嘴的几人道:“既然如此,只盼各位能够谨慎小心些,若是被传出些什么不该出现的事,那么你们这双手大概也保不住了。”
梁墨揽着苏乞缓步走出了盐海,路过山洞时,梁墨看见宋民正看着他们,神色不明,嘴里喃喃着什么。
这一次离开,宋民与苏乞怕是再无相见之日,不过这一遭之后,宋民或许能走出盐海,去另一方天地寻得属于他的自由。
二人回到陈尚末家中,眼下最要紧的便是苏乞右肩上的伤。
苏乞本就病着,这下更是烧得神智不清,嘴里一直说着胡话,梁墨找来陈尚末家中的烈酒,准备好厚布和六合带来的金疮药,用剪子剪开了苏乞右肩的衣料。
这刀扎得不算太深,也避开了脏器,不然苏乞此刻怕是已经死了。
“苏乞,醒一醒……”梁墨轻轻扒开苏乞的眼皮,苏乞眼神发颤,飘忽几下才对上了梁墨的眼睛。
“我要先帮你把刀拔出来。”梁墨说着,给苏乞递过来一块厚布,“咬着,不要乱动,不要怕。”
苏乞张嘴咬住厚布,闭上眼睛。
梁墨自十四岁起,便随着父皇四处征战,还和军中名医学了些,虽说不上有多精湛,可还是颇有些心得。
此刻他深吸一口气,轻缓地将刀拔了出来。
厚布和金疮药盖住伤口后,梁墨才缓缓松了一口气,幸好之前不曾懈怠,不然如今可能真的会陷入天地不应的地步。
苏乞疼得厉害,浑身颤抖,梁墨等那伤口不再渗血之后,包扎好,接着轻轻拿下了苏乞咬在嘴里的厚布。
待伤势平稳下来,苏乞终于沉沉睡去,梁墨请了之前被他二人救下的女人,请她为苏乞换上干爽的衣服。
那女子泣不成声,她没想到第一个拦在自己身前救下自己的居然也是个女人,看上去那么瘦弱的一个人,为什么会有勇气面对那些恶霸?
梁墨仔细询问了那女子,她对盐海的了解并不算多,之前也不过是渔民而已,可在那些男人出走之后,家中生计截断,她们母子俩只能无奈做了流民,在盐海混口饭吃。
今日是因为她儿子生了重病,她想带着孩子去讨药,不曾想却被那些监工发现,拦了下来。
梁墨将治风寒的药分了一些给她,女人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回到屋内,梁墨静静坐在床边,轻轻擦拭着苏乞额上的汗水。
假名字,假身份。
梁墨轻轻一笑,他大概能猜到苏乞究竟是谁,和陈尚末相熟,必定是那些被活祭的女子中的一个。
可他那皇陵固若金汤,被关进去时,苏乞大概也不过十四五岁,她究竟是怎么从皇陵中爬出来的?
和奚牧有关的一切,是否都是苏乞的手笔?
可她将奚牧引到盐海,必定是想杀了他,可事到临头,陈尚末都拿着刀冲了上来,她本不必插手,只需静观其变即可。
现在又是什么让她改变了主意呢?
什么样的事情才能让她选择放下暂时放下仇恨呢?
一个满身疑团的人,梁墨看着苏乞,心绪渐宁,这也许并不是个坏事。
这时,六合猛地冲了进来,神色慌张。
“干爹,不好了,卢正逃了!”
梁墨站起身将他拦在门外:“怎么了?”
六合咽了口唾沫,道:“衢州传来急报,昨日晚间,卢正从囚狱内逃了出来,说是往盐海方向来了!”
“卢正怎么会被下狱?”梁墨脑中嗡鸣。
六合迟疑一瞬,道:“薛大人查了这几年伊卢两家往来的书信,发现……发现卢正通敌!”
“他意图谋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