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基地内已经黑得只能看见人影。
倾盆而下的大雨形成水帘,覆盖住整栋实验大楼,原琅站在门口,不禁叹了口气。
手里的资料已经被雨水打湿了边角。
台阶上积水横流,他刚刚回实验室翻了一遍,才想起最后一把伞也被师兄拿走了。
“喂,陈老师。”电话终于接通,但对面语气很不耐烦。
原琅有些尴尬。
“不好意思啊......实验室没找到伞,等雨小点再给您送过去,可以吗。”
对面冷笑一声,不知说了什么,原琅抖了抖资料上的雨水,将它攥紧。
“好...好的。”
嘟嘟忙音提示对方已经挂断,大门口只剩他孤零零的背影。原琅盯着雨幕发呆,半天没动。
雨水扑打在脸上时,才唤回了他的思绪。
他摸了把脸转身走向资料室。
刚迈出去的脚步却突然一顿。
“啊!布布!”
齐闵交给他的宠物笼子还放在实验室门口,原琅和2号楼的工作人员也不熟,待会把笼子给他拿走可就麻烦了。
刚要跑回去,电话再次响起。原琅愣了一下,手忙脚乱地接通。
“喂陈老师?”
滋滋电流声穿过频道线,震得耳朵发痛,他皱着眉头把手机拿远了些。
对方的话也被信号干扰得断断续续。
“机器?”他顿了顿,语气不确定。
“您是说时空穿梭机吗?”
一道响雷劈在避雷针上,原琅被吓得一抖。他抚了抚胸口,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啊?我..我不会操作呀。”
陈鸣在电话里说得很快,语气也很低沉,原琅握着手机不敢回应,半天才小声应了一句。
怎么让他去维修穿梭机?
电话再次被挂断。
给自己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原琅才咬了咬牙接受这个莫名其妙的任务,往实验室走。
“你在这里,布布。”
门口的笼子里,龙猫正悠哉啃着苜蓿草,原琅伸手戳了戳它,得到一个毛绒绒的背影。
“好想像你一样无忧无虑的活一次啊。”
龙猫并没有搭理他。
原琅蹲在旁边发了会儿呆,随后拎起笼子朝另一扇铁门走去。
厚重的铁门被推开时发出沉闷的吱呀声,原琅腿都快折掉才勉强挤开一条缝。
门推开后,里面还有一层。
他拍拍自己不停发抖的腿,从铁柜里翻出使用说明,胡乱看了两眼就套上了防护服。
“换机器入口的外壳..”他边说边电闸下拉,机器表面奔腾的电流瞬间消失。
“布布,你不要乱跑。”
不知何时,笼子被咬开。原琅感觉自己衣服动了动,一双灰色耳朵从口袋里露了出来。
屋外雷声灌顶,来不及多想,他把龙猫塞回口袋就继续忙手里的活。
得赶在暴雨前把外壳换下来。
机器表面被烧黑的外壳绑死了,原琅伸手去扯,怎么扯都扯不动,他凑近了点,才发现外壳边缘有个组件卡在内壁。
他又往机器里面探了探,使力拧下组件,结果机器被大力一拉瞬间开始摇晃,原琅一个没注意就扑了进去。
头撞在金属内壁上痛得他眼冒金星。
等他灰扑扑从机器仓爬出来,看清外面的情况时,呼吸顿时一滞。
吸波材料上怎么还有电流在窜动?!
扭头看向门口的开关,原琅才发现他只关了穿梭机的电闸,另一边观察室的电流正在稳步运行!
“轰隆”一声,一道闪雷打下来。
机器外壳上蓝色电流若隐若现,报警器突然闪烁,穿梭机入口阀门被重重关闭。原琅手撑着地面往后退,直到背抵在实验室墙壁再也无法挪动,细小的电流随着动作从防护服上滑过。
“布布!”
他猛地摸向腰侧,发现本该蹲在上衣口袋的龙猫已经不知所踪。
糟了!
实验室的避雷器受极端天气影响变得非常不稳定,原琅感觉雷声就在他头顶轰鸣,强风穿过通道拍打在铁门上,报警器发出尖锐警告。
原琅余光一瞥,看到原本已经切断电源的穿梭机突然开始抖动。
电流逐渐布满房间,滋滋作响。
他连滚带爬跑了出去。
观察室外面的电闸被他反复关闭又打开,也无济于事,原琅使出全力打开封闭的铁门跑出去想寻求帮助,结果整栋实验楼空无一人。
“你所拨打的用户暂时不在服务区。”
打出去的电话被屏蔽,黑漆漆的走廊没有任何声息,他明明记得这才下午的时间,楼道的窗户却倒映出夜景。似乎察觉到什么,原琅慢慢抬起头。
基地已不见踪影,只有他所在的2号楼孤零零伫立,大楼四周都是奇怪的银树,电流像蜿蜒的蛇扫过实验楼外壁,天空被撕开一道裂缝。
一个银色漩涡出现在天上,光圈边缘还漂浮着碎裂陨石。
原琅大脑一片空白,手机猛地摔在地上。
他使劲拍了大腿一巴掌,怀疑自己被惊醒过度出现幻觉了。
这肯定是在做梦,他抖着手捡起手机。
闪电划过天边,照亮了整个世界。
大腿的痛感逐渐传递到大脑神经,原琅这才颤抖地捂住嘴,跌跌撞撞往穿梭机的实验室里走。
他要先找到布布。
“咚咚咚。”
“布布!”
紧闭的穿梭机内传来响动。原琅小心翼翼靠近,祈祷打开门布布还在。
他跑回机器旁,用力拉下电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