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琅想骂他,蠕动了半天也没能发出半个声音,躺在床上的青年似乎一直在注视他,好奇地凑了过来。
“你在说什么?”
“……”
窗外电闪雷鸣,原琅开不了口,干脆就躺在地上装死让自己能赶快醒过来。
卿钺看他半天没反应,左戳戳右挠挠,习性倒是和龙猫时差不多。
房间被一层薄雾笼罩,如云似烟,虚无缥缈。
在原琅数到第三十只羊时,他才意识到这个梦一时半会也不会消失。
他使劲眨了眨眼睛,想让视线清晰一些,不过动了半天也只是将眼皮微微掀起一条缝。
卿钺又躺回了床上,原琅看不清他的脸,只能通过他吊儿郎当的坐姿和方向勉强分辨出对方正在打量他。
他已经不记得卿钺的样子,毕竟他们的初见并不美好。
就算是七仙女下凡,突然出现在一个本不该有人的机器里面,也得把人吓破胆。
原琅只隐约记得,卿钺是个很好看的人。
“原琅,你怎么不说话。”
宿舍里很是安静,冷不丁响起对方说话的声音,还夹杂着一道雷声闪过,原琅又无语又着急。
不让说话又不让他醒是何意味!
不同于龙猫时的卿钺,原琅察觉出青年现在说话的语气多了些冷意。
一种矜贵而又好奇的感觉。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微微晃头,表示自己不想说话。
一道檀香扑面而来,如露水般清淡。
原琅感觉自己手臂一重,一个庞然大物压了下来。
“原琅,你是不是痴呆了。”卿钺戳了戳,语气嘲讽,“不要睡了你这只猪,帮我找我的法杖。“
啊,真是个让人生气的梦。
无视掉耳边叨叨不停的声音,原琅想自己一定是最近没休息好,不然也不会在梦里看到龙猫身体里的人,还祈祷他能帮上大忙。
想到龙猫呆呆说自己忘记银色漩涡的样子,原琅嘴角轻勾面带微笑不作回应,用行动表明自己只是一具尸体。
在他即将沉睡过去之际,余光瞥见一道灼眼的光芒。
原琅费力地睁开一条缝,发现闪光的正是卿钺要找的法杖,银色漩涡如瀑布在球体里倾垂翻涌,而窗外的雨声正好对上漩涡下倾的节奏。
他想告诉卿钺他要找的东西就在角落里,可惜他开不了口,卿钺也看不见。
一直到法杖逐渐暗淡,水晶球里的银色漩涡再次消失不见,原琅也没能开口说话。
烟雾散去,原琅的意识逐渐昏沉,恍惚间他想看看卿钺的脸,奈何只看到对方尖细流畅的下颚。
他头一偏,沉沉睡去。
睡梦中原琅感觉自己脸上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在动,蹭得他鼻尖很痒,他微微偏头把东西拍下去,翻了个身又继续睡。
几分钟后他从床上弹射起来:“卧槽有虫!”
龙猫在屁股朝天在被窝里扒拉,听见原琅的惊呼直接嘎巴一下不动了。
“啊哈哈,是小鼠鼠啊……”
他条件反射拎起龙猫想薅两把,才想起昨晚的梦来。
“卿钺!说话!”
“说什么。”
龙猫脚悬在空中,左摇右晃,黑溜溜的眼睛直视着原琅,看得他不自觉挪开视线,眼神飘忽不定。
虽是龙猫身,但对方也是个实打实的男人啊。
“你昨晚变成人了。”
原琅含糊了几句,把龙猫放在桌上。
清晨的阳光洒进房间,照得人浑身暖洋洋,原琅伸了个懒腰,打算换身衣服去食堂吃早饭。
“哈?”龙猫不可置信。
“我变成人了我怎么不知道。”
说罢他又两三下蹦到原琅头顶,语气幽怨。
“不要再说这种让我充满希望的话了原琅,我现在是一只老鼠。”
原琅:“……”
说了又不相信。
“不骗你,但是确实是在我的梦里。”
“骗我的都是猪。”
龙猫蹬了他一脚,原琅感觉头皮一痛,随后又脑袋一轻,龙猫就顺着衣领钻进了他的口袋里。
对方嘴巴一动一动,似乎还在嘟囔什么,原琅都懒得搭理他。
无论是梦里还是梦外,卿钺都喜欢骂别人是猪。
看来预言家的素质还有待提高。
快速洗漱完毕,临近出门时才想起没带手机。
翻箱倒柜半天,才在枕头边找到。
原琅拿起手机一看,上面还在播放一段占卜视频。
上面博主正和客户全息投影联线,仿佛两人面对面。
“抽取出来是张K,代表您最近事业旺盛,喜事将近。”占卜师带了顶黑帽,脸被乌鸦面具遮住。
“第二张是J,代表您最近心事过重,需要多休息。”
视频还没播放完,原琅就面无表情合上屏幕,盯着兜里的始作俑者。
龙猫则不屑地甩尾巴:“假的,我也会。”
说罢,他探出头随意指了个宿舍,鼻子轻轻嗅了嗅,肯定道:“这个宿舍的人明天会中100块彩票。”
原琅无语的翻个白眼,把他摁回衣服里。
“别胡言乱语了,我很饿。”
直到走下楼梯,他才后知后觉地停了一下。
卿钺刚刚说的好像是“会中”,不是“可能会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