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西愣了愣,似乎没料到原琅会这么直接了当的问。
过了片刻,他笑嘻嘻看着原琅,可怜兮兮道:“其实我和颜清哥早就认识啦,之前吵架他把我删掉了,我知道你和颜清哥关系比较近,借你的名义加他他肯定会同意的。”
越西笑得很可爱,圆圆的眼睛弯成月牙,说出的话却很残忍。
“关于你的一切都是颜清哥告诉我的。你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呢原琅,天真又可爱。”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实验室开了空调,越西穿得很单薄,纤细的背影被外衫勾勒得若隐若现。
原琅烦躁的合上电脑。
他拿起手机想给邱蝶发消息,想了办法又放弃了。
估计对方也很忙,还是等下班再说吧。
时间显示下午三点。
原琅撑着脸望向窗外,没有了遮挡视野的树叶,他能直视天空,翻卷的云层带着雨滴飘游而过,飞鸟为它们唱歌。
但原琅知道,一旦夏天来了,他的位置就不好过了。
因为毒辣的太阳能直接照到工位。
不过这才冬天,他回过神疲倦地揉揉眼睛,提前焦虑对身体可不太好。
好不容易挨过漫长的下午,时间跳向六点半时原琅第一个冲出办公室。
心脏伴着奔跑的寒风扑通扑通,他久违感受到高中下课时的激动。
医务室24小时值班。
原琅冲进去时,正好看到邱蝶和值白班的人交接,看到原琅来了,她也是稍微扬扬下巴,示意他去休息室等她。
休息室的小桌上还放着他们早上的信,但原琅看得出有被人翻阅过的痕迹,因为早上信的内容是正对他的。
门帘被人撩起,邱蝶端了两杯茶走进来,手上还捏着一个照相机。
原琅突然有点紧张。
“你知道什么?”
邱蝶坐在他对面,今天头发挽了个簪,看起来清冷又温婉。
他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他现在压根不知道从何说起。
也许要一张巨型航海图,才能把他现在的情况和路线说清楚。
“先从最开始来吧。”原琅喉咙滚动,拍了拍脸蛋试图让自己清醒点。
“就是那个奇怪的龙猫,你应该是知道的。”他停顿了片刻,“我都不知道那个人是怎么出现的,现在唯一能说清的就是穿梭机出故障把他召唤过来。”
原琅苦笑,“反正我已经接受这是个灵异世界的事实了。”
邱蝶低头抿了口茶,没吭声,原琅这才注意到白天她脖子上的血痕已经消失了。
医务室开了暖空调,让人有些昏昏欲睡,原琅搓了搓手臂,“反正就是最近又出现一个人,叫越西,他知道我和你关系比较近,这封信也是他给我的。”
原琅想了一下,还是把心里的想法挑明,“我以前和他不熟,但听他说他和文颜清关系很近,说不定有些事是文颜清告诉他的。”
脑中突然闪过许多碎片,原琅抿了口茶,干脆一鼓作气把自己的想法和怀疑都说了出来,包括那个名叫卿钺的青年、预言家的身份、信上有诅咒师的力量等等......
说到最后他卡顿了一下,苦笑道:“虽然他没帮上什么忙,但我竟然已经习惯他的存在了。”
细长的手指拂过信封,邱蝶看起来很忧愁,原琅说话间隙也只是静静聆听。
等到原琅说完,她才放下茶杯,轻声道:“我已经向生物实验室递交了申请。”
“?”原琅睁大眼睛,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以前就在生物实验室。”邱蝶说。
她垂下眼,指腹摩挲着杯壁。“所以我比你清楚,越是权力和名望高的殿堂,干净的机率就越低。”
“在那里,我见过太多被实验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普通人。”
似乎回忆起什么不好的画面,邱蝶嘴唇泛白,眼角有泪水若隐若现。
“也许学什么就会变相影响一个人的性格,转到物理实验室基地这边的日子,是我有史以来最悠闲的时候,因为这里的人性格都很温和。”
“尤其是和顾沁在一起的时候。”
她把照相机推到面前,“这是顾沁留下的。”
原琅刚碰到相机,忽然想起卿钺的话。
媒介,是能承载命运的东西。
从邱蝶口中,原琅对顾沁有了完整的印象。
一位传说中的天才少年。
17岁被保送到国内排名第一的顶尖院校,硕博连读,跟在陈鸣手下参加了大大小小各种知名赛事。
毕业后顺利进入国家物理实验室基地的核心项目组。
任谁都会觉得他前途无量时,却被一场突如其来的精神疾病困住,折磨得痛苦不堪。
原琅只记得邱蝶之前说过顾沁生病的事,还有跟他类似的幻觉,但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年轻,去世时不到25岁。
他突然有些可惜。
命运想折磨一个人的时候就这样下死手,而人们还要安慰自己好事多磨。
原琅开始思考,也许基地并不是他的理想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