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做什么!”
谢真君猛然意识到,这场混乱和他脱不了干系。
“呵……”周怀澈撇开她的手,“是你在这温柔乡里忘记逃了——可我没忘……你真以为那赤陀能放我走吗?谢真君,我是皇子啊……”
他看着难以置信的谢真君:“既然你不愿走——”
突如其来的长鞭已经朝周怀澈袭了过去。周怀澈抬刀而挡,那鞭蛇蔓一样缠刀缠身,又狼口一般夺人生门。周怀澈始料未及,节节败退,不过一会儿,金光如层层叠叠的闪电,鞭刃便抽在了他身上。刀把猛然脱手,他被掀了个翻。
“周怀澈!”
昇阳抓住往前扑去的谢真君:“公主,我们走!”
“拦下他们!”
两人才刚转身,远处的厮杀已经尽了,四面八方的人朝这里汇合,把两人的退路围得水泄不通。
“可汗让绑了她!快抓住他们!”
“可汗?什么可汗?”
赤陀?不,他不是喝了毒酒晕过去了吗?
昇阳轻嗤一声,卸了重甲:“原来是他……逆贼,可汗饶你们一命,你们还真以为可以为所欲为?”
他握紧了鞭,看向周怀澈:“我说怎么不见你,竟然是你去地牢里放了人。他们许你什么?把你送出去?忘恩负义,难道这些可汗没许给你吗!”
“忘恩负义?”
周怀澈冷笑道:“何来恩义?”
“白眼狼!”
话落,昇阳已经提鞭杀了上去,两人又开始刀光对金芒。周怀澈原在避锋,此刻昇阳已经红了眼,他也不再收力,两人不相上下,难解难分。
而其他人见此,顷刻朝谢真君围了过来。
几乎是同一瞬,昇阳胸口受周怀澈一脚,堪堪站定在谢真君前,长鞭一凛,劈开众人。周怀澈大喊:“不准动她!”
“你又在装什么?你骗了王上,骗了可汗,你甚至骗了公主,现在又假惺惺做什么!”
谢真君忍无可忍,冲上前数步,直到了周怀澈眼前。
“公主!”昇阳未料她如此,然而已经被更多上前的人围冲在阵里,脱身不得。
谢真君压下颤抖的声音:“周怀澈……究竟因为什么,你告诉我!”
周怀澈看向四周阴鹜的目光,又看着已经是飞蛾扑火境地的谢真君,攥紧了拳头。
“你当真如此信我?你就不怕我——”
“赤陀会放你走的,我已经——”
“毒就是我下的!”
他还要说什么,只见极远处火光冲天,马蹄震空。
周怀澈凝目远眺,然后轻声道:“接应他们的人来了,你想走也走不了了……谢真君,跟我走吧,我们能回家了。”
“你还在骗我,”谢真君摇头,拼命说服自己,“不是你……对吗?”
周怀澈上前一步——
“你疯了!你放开我!你宁愿相信他们,也不相信我?!”
他在她耳边低吼:“我只想回长安!”
……长安。
谢真君的刀怦然落地。周怀澈几乎没有用力就把她箍在了怀里,以至于两人因为余劲都踉跄了一步,他不由自主愣了一下。
谢真君心底喃喃着:“长安……”
不出一瞬,她任由几束寒光架在了脖子上。
她才明白,不管是让他走,还是让他留,全都是她自作多情,擅自揣度,一厢情愿。
周怀澈道:“既然这样,那就别反抗,我不会让他们伤你。”
“……”
谢真君没有看他,她被这群人威逼着,很快被绑了起来,擒上了马。
都道赤陀弑君上位,他本该“弑”的那个君,被他关在地牢里。前朝余孽潜伏数年,只为一日复朝。直到他们知道这里有个被捕的大夏皇子,知道他和赤陀的女儿亲近,于是他们借他的手,趁半数将士卸甲归家、守备最弱的今晚,给赤陀和克烈儿王下了毒。
二王朝不保夕,四面八方的烽火已经点燃,前朝可汗姜宇重见天日,重新披盔戴甲,剑指王帐。
他们杀声很高,呼声更高,因为他们不仅有无处不在的燎原之火,更有与他们形成夹逼王帐之势的西凉援军。
姜宇和西凉王是表亲,在位之时,二国交情匪浅。后赤陀上位,西凉、大夏打得如火如荼之时,北羌不曾伸出援手。于是西凉惨败,才让两国生隙。
乌合之众本要酣畅淋漓拿下北羌中枢,然而他们近乎顺畅地行了一路。
他们的队伍如雪球一般越滚越大,燎原之火汇成了熊熊烈焰,直到姜宇踏进一无所有的漆黑王帐。
姜宇面如死铁,他冰冷的眼神落在了谢真君身上。随后他想到了什么,翻身上马,下令道:“往南!与博格信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