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
秦素衣口中吐出鲜血,脸色狰狞:“你们,都该死!”
这下,男子真的是想走都走不得了。
情况既然已是如此,男子也不愿再多费口舌,浪费精力:“道友这下不必担心我临阵脱逃了,不过,既然要合作,道友也得拿出合作的态度来。”
“多有得罪。”余停山手掌翻转,黄符从男子的背心急退回来,被她两指夹住。
余停山正欲将它塞回袖中,男子甩手射来一道攻击,影符瞬间碎成几十片比指甲盖还小的碎片。
“真是锱铢必较。”余停山小声嘟囔,同时心中暗暗升起不安:此人看着确实不像名门大宗子弟,连表面功夫都不怎么爱装,若是此番得罪了他,只怕此间事了之后,会遭到报复。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阴冷的气息,水草妖的气息扑面而来,余停山有些挫败——显然他的妖力并没有因为远离水源而有所下降!
院子里石墙上的观景窗被一股强大的妖气震碎,连墙体也开始龟裂,露出手臂宽的裂缝,水草如瀑布般汹涌而入,四处蔓延,瞬间将整个院落包围。
裴景云从两人身后跳出,强行用剑气舞出一个圆圈,将三人护卫在中间,他面色发白:“我撑不了多久。怎样?还跑吗?”
男子冷眼瞥了这个剑圈一眼,似是没瞧上,一跃而起,飞出这个保护圈。
他手腕翻转,长剑在他的手里舞出千万朵银白剑花,那千万片和弩箭无异的草片就这么在剑花中消解断裂,秦素衣气急败坏,双目血红,水草卷动如巨蟒般在空气中飞舞。
无尽锋利剑意从男子身上涌现,剑锋一闪而出,瞬间,剑气如同雷霆,直击那漫无边际的水草。
那道剑气极为凌厉,将四面八方的妖草尽数斩断,逼得秦素衣不得不退后几步。
显然适才余停山和男子合力一击已经让水草妖失了元气。
秦素衣猩红着眼,重新又飞扑上去。
那在半空中已经滞涩的水草顿了一下,随着她飞射向男子。
余停山那一刀已经用尽了力气,她乖乖待在保护圈里,一边紧盯战局,一边紧皱着眉,道:“有个好消息,有个坏消息。”
裴景云紧张地握紧手中的剑,道:“都这关头了,您怎么痛快怎么说吧。”
余停山眸中映出场内蓬勃的剑光:“好消息是,这真是个高手。”
裴景云眼前一亮:“那就好!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需要个高手!”
“坏消息是——我不知道他本身带伤,刚刚又被我坑了一顿,现在至多撑半炷香的时间。”
“!!!”
“什么?”
裴景云像是被一头驴照着面门撅了一脚,满脸的兴奋表情顿时凝固住,本来以为有高手带飞可以苟赢的美梦瞬间被击碎。
他露出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讷讷道:“那,那咋办?”
余停山咬着牙,扭了扭已经颤抖得快要握不住刀的右手,再一次封了一道灵力进去。脸上神色毅然:“只能硬来了!”
人是被他们强行拖入战局的,又怎能眼睁睁看着他出事?
即使他要事后报复,那也得有事后才行!
裴景云眼中豁然燃烧起汹涌的战意,“小爷我也不是吃素的!”
那男子已被水草妖逼得连连后退,他也看出余停山已然力竭,并不指望她出手相助,但目光余光却见她从储物袋中掏出一粒丹药塞进嘴里,随着丹药入体,不过三四个呼吸的功夫,她那萎靡的气息顿时攀升。
如此短期内强行压制伤势的药物副作用都极强。
这人前脚刚坑完人,后脚就无私奉献起来了?
余停山服药之后,再次抽出四五张黄符贴在刀上,打补丁似的把露出来的刀身重新裹住。
汹涌的灵力瞬间凝聚在刀柄上,余停山和裴景云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扑了出去。
汹涌的罡气炸起,包裹住了烈阳剑,刀剑联手,两人从房屋内暴起,跳到秦素衣的身后,刀气与剑气交织在一起,灵气澎湃。
秦素衣大惊,水草猛地从前方挪到后方,挡住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一击。
可是她面前的男子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一剑挟着风霜落下,饶是马上有新生的水草炸起挡在身前,男子还是在秦素衣的身上斩出一道纤长的血痕。
那道伤口从左肩直拉到腹部,鲜血顿时如泉涌。
水草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竟比刚刚被两人全力一击时的惨叫还要痛苦万分。
三四根水草瞬间冲了上去覆盖住了伤口,透明的黏液蔓延开敷住了出血口。
与此同时,四面八方的所有水草瞬间回拢,将秦素衣包成一个茧子,遁入地下,瞬间消失。
余停山望着水草妖遁入的青石地板,若有所思。
“走,走了?”裴景云不敢松懈,提着剑四处张望,生怕是阴谋诡计。
余停山松了口气,一泄劲就再也压不住体内的灵力暴乱,猛地吐出一口浊血,从空中栽了下来,半跪在地上。
她一口气从储物袋中掏出了十七八颗药丸,看也不看就全部塞到嘴里。
药效极快见效,眨眼间就在她的身体外部凝聚出一团芬芳药香,将她面上的潮红全部压下。
男子从虚空落了下来,手中提着剑。
一步一步,朝余停山走来。
长剑在地上划出一道冷光。
余停山头皮发麻。
完了。
这是……秋后算账来了?
她打不动了啊喂……
她左手下意识张开,回护住了身后的裴景云。
余停山咬牙,撑着刀想要站起来。
她的右手已经抖得几乎握不住刀,男子停在她面前,覆下一道长长的阴影。
男子居高临下,好整以暇地看着余停山发抖的右手。
忽而剑锋一横,直接压住了刀背。
余停山挣扎几下,没有办法抽出刀,便也放弃,皮笑肉不笑地盯着男子。
“欺负病患,可不算英雄好汉。”
“谁要当英雄好汉?”
男子蹲了下来。
他忽然伸手,抓住了余停山发颤的右手。
余停山瞳孔一缩,脸上警备之色炸起,整个人像只炸毛的狮子一样,猛地将手抽了回来。
男子轻轻笑了:“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