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那人年纪不过十五,甫一亮相,就杀得仙盟各宗同期黯然无光。
天才的传说传遍每一个角落,上官元奇起了好奇心,因此布下九重绝杀阵考验她。
这九重绝杀阵和曹佩雪的樊笼巨阵并称当世最强阵法,被困杀在其中的大修士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更何况一个刚迈过门槛的小金丹?
上官元奇本只是要杀杀她的威风,困她两刻钟就把人放出来。
可谁知,上官雪和任一行在附近村镇遇到了一个魔修,那魔修看上了上官雪的天赋,好说歹说非要收他做徒弟,上官雪自是不从,魔修恼怒,上来就要硬抢。
上官雪当时不过十七,任一行才七岁,一个筑基,一个炼气一层,绑起来也不够魔修塞牙缝的,两人赶紧给上官元奇发求救信号。
上官元奇活了七百年就收了上官雪这么一个宝贝疙瘩,当下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路风卷残云地狂飞,和那胆敢和他抢徒弟的魔修大战了三天三夜,终于把那魔修斩落剑下。
“敢跟我抢徒弟?老子就稍微低调了那么两年,江湖就没有我的传说了?”
话说到一半。
他忽然僵住。
好像被天谴神雷当头劈了个正着。
上官元奇:“卧槽。”
上官雪一脸严肃认真:“师父,您德高望重不能说脏话的。”
上官元奇缓缓转头。
“我阵里……是不是还关着个人?”
上官元奇手脚冰凉,两腿发软。
任一行赶紧扶住老头,以为他身虚,上官元奇却中气十足地仰天长鸣,捶胸顿足地跌脚:“坏了!完了,完了,全完了!”
上官雪和任一行面面相觑,摸不着头脑:“谁完了?”
上官元奇面色发灰,扶着任一行的肩膀当拐杖,道:“谁完了?你师父我完了!徒儿啊!林壑清来找我报仇的时候,你一定要跑远点啊!!那可是个杀神啊!要不咱现在搬宗门吧?来得及吧?”
“可,可是他为何要杀师父你啊?”上官雪问。
“当然是因为——他家那小祖宗在绝杀阵里已经困了三天了!”
上官元奇欲哭无泪,绝望嘶吼。
上官雪:“什么?”
任一行:“三天?”
上官雪:“三天哪还有命啊!那妹妹比我还小两岁呢吧!”
上官元奇暴怒:“我知道!”
任一行哆哆嗦嗦地问:“一个徒弟而已,不至于掀起两派战争吧!?”
上官元奇嘴角哆嗦着抽搐了一下:“你要是见过林壑清三更半夜不睡觉,抱着几个月大的小孩满山走了几个时辰,就为了让她不哭不闹好好睡一觉,你就不会说这个话了。”
上官雪脚一软:“所以师父,你为什么要把她关进绝杀阵?”
“我这不是跟林壑清这个王八蛋赌气呢嘛!谁让他上次打牌出千来着!”
“师父,我现在去给那个魔修当徒弟还来得及吗?”
上官雪斜着眼去看十步开外死得不能再死的魔修尸体,叹了一口气,自己哀怨地补了句:“好像是来不及。”
仨人紧赶慢赶,原本半天的行程硬是卯着劲儿,一个半时辰就赶回了轩辕门,仨人头发都被吹得立起,堪比雄狮中的雄狮。
上官元奇颤颤巍巍地收起九重绝杀阵,腿软着连遗书都打好了腹稿。
却见夕阳余光中,一道苍竹般挺秀的身姿傲然挺立。
只见三尺苗刀插在青石板上,支撑着那道身影没有倒下。
那身清风谷鸭卵绿制服被血液染出朵朵鲜艳欲滴的海棠花,女子一撩眼皮,道:“上官前辈,我师父上次打牌拢共也就欠了你五百两纹银,不至于让他绝后吧?”
上官元奇脸上出现了短暂的空白,那是因为太过于震惊而失去了所有表情管理。
他背上炸起无数寒毛,周身一阵冷意,他知道这是一个天才,但是一个年仅十五岁的人居然能在九重绝杀阵中存活至今,这不是天才,这是怪物!
若是平时,他会警惕,甚至内心中还会升腾起一丝小小的嫉妒。
但是现在,这些所有的情绪都没来得及在他心里冒头,上官元奇被劫后余生的巨大喜悦吞没,整个人喜极而泣,几乎是抱祖宗牌位一样虔诚地把小姑娘扶到了宗门内最上等的客房,深感自己因此保住了一条狗命。
上官雪赶紧狗腿着跑上去,跑到另一侧扶住她:“好妹妹,不,不对,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姐!我亲姐!”
上官元奇在身后默默给自己上道的徒弟比了一个大拇指,心道孺子可教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