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素衣似乎不知道这个凡人的存在,转过头望向水草妖,显然是要一个解释。
水草妖闭嘴不言。
余停山问:“就他一个?”
叶冬青道:“秦素衣杀了张兰心和李孝臣。”
余停山似笑非笑地上下打量他:“就秦素衣那点身手,能在你手下杀人?”
叶冬青脸上不见一点惭愧:“世事无常,总有意外,哪能事事遂人意?”
余停山算是看出来了,刚才就算不是她故意给他留独处的空间,那宅子他也是要去一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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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景云几步走上前去,上上下下打量这个凡人:“你是仁德县的幸存者?那你一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对不对?”
那凡人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畏畏缩缩地低着头。
他低头,裴景云就蹲下去,从下往上看他,吓得那凡人赶紧抬起了头,裴景云于是又站了起来,看着他的脸,追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李四方。”
从刚才叶冬青提着他御剑飞行,他就已经知道了这些人不是普通人,更有可能是传说中的修仙者。
凡人对于修仙者还是畏惧居多,修仙者容颜常驻,根本无法从相貌上看出长幼,因此李四方也不敢因为这几人看着都比他年轻就放松警惕。
裴景云又问:“仁德县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四方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
他的手指紧紧抓着衣襟,把那洗得发白的褐色布衣掐得乱七八糟,牙关直颤,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裴景云忙道:“我们不是坏人,你看,我们把这只妖和秦素衣都抓起来了,仁德县死了这么多人是不是他们俩杀的。你直说就是,别害怕,我们肯定能保证你的安全的。让我查出是谁杀的人,哼哼!”
他冷笑着回头瞪向水草妖和秦素衣,根本不相信他们两个是清白的。
谁知,那个李四方听到这句话呼吸急促起来,额头上冒出豆大的冷汗,缩着脖子直往后躲,像是吓破了胆。
眼见从这凡人嘴里也撬不出话来,余停山将草木青放在秦素衣的脖子上,话却是对着水草妖说的:“现在见着秦素衣了,可以说了吧?”
秦素衣却抢先道:“人都是我杀的,和水草没关系。我任你们处置,你们放他走吧。”
水草妖急了:“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做过的最坏的事情也不过就是把李孝臣母子抓起来割肉,但那是他们罪有应得。至于仁德县的凡人,”
水草妖转头看向余停山,“只要在他们中间点燃仇恨,凡人就会自杀自灭起来,根本不需要我动手一个个杀过去。你们人类讲因果,我们妖族也讲业障,能不亲手杀,我也懒得脏了手。”
这番话好像点醒了李四方,一直瑟瑟缩缩的他突然暴起,指着水草妖,声音凄厉:“是你们——都是你们做的!仙人,就是他们杀的!你们不要被他们蒙骗了!”
叶冬青抬头看看夜色,“三人口供不同,光靠嘴问不知道要扯皮到什么时候,直接搜魂吧。”
搜魂,顾名思义,就是仗着自己的元神比对方强大,就把别人的元神从脑袋中揪出来,记忆想看哪段翻哪段,简单又粗暴,一般翻完了,对方的元神也会错乱,不管是人是妖都废了。
水草妖身上一震,下意识朝秦素衣的方向挪了一步,“搜我的吧。”
裴景云道:“你虽然受伤,道行却深,万一趁机反攻,我可不敢冒险。当然是搜秦素衣的。”
水草妖更气,一根水草翘起来,指向李四方:“那你们搜他——”
裴景云道:“那是个幸存者好么?我们保护还来不及呢,怎么能搜魂呢?”
水草妖更是气结:“放屁的幸存者,他——”
话没说完,李四方尖叫起来,捂着自己的脑袋,“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裴景云:“……”
场面一度混乱。
“搜魂有伤天和,况且这水草妖一直说仁德县的人不是他们杀的。”余停山沉吟片刻,道:“还是用入魂吧。”
入魂与搜魂相反,是修士将自己的魂魄放入对方的身体,感同身受他的境遇。
这种操作手法,对于被入魂的人来说十分安全,但对于主动入魂的修士却是极度危险。
一旦宿主心怀叵测,暴起攻击,就很可能将对方的魂魄锁在体内,将其作为肥料炼化,增强自己的元神。
所以,即使搜魂残忍,但依旧是修真界最主流的勘查记忆方法。
叶冬青不赞同:“这妖虽元气大伤,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余停山摇头,指着李四方道:“我是入他的魂。”
众人把目光都转向了李四方,李四方却浑身巨震,腿软到几乎栽倒,在众人的注视中连连后退,双手死死抓住胸口的衣服,脸色比鬼都白。
凡人的元神再强大,对于修士来说不过就是风中残烛,不足为惧。
水草妖却哈哈大笑起来:“这倒也是,我也好他也罢,总归看到的真相都是一样的。”
“不不不……”李四方慌乱地连连摆手。
水草妖露出森冷的微笑:“不过对他,你可以直接搜魂,我向你保证,绝对不是滥杀无辜,不会增添你的业障。”
这话意有所指。
余停山仔细掂量他这句话,这水草妖言之凿凿的,难道仁德县的惨案最终却是了结在这一个凡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