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魔修们踏上那片土地的时候,风云色变,日月倾倒,天地间瞬间被一股囚天困地的肃杀之气席卷。
大地裂开,无数道复杂的阵纹从地底显现,迅速蔓延至整个战场。
那阵纹如同锁链,镌刻着无数符文与禁制,仿佛是一只无形的巨手,将天地牢牢攥在手中。
云层被强大的灵力撕裂,气流震荡,空间都被这阵法扭曲,浩瀚的灵力如波涛般从内向外翻涌,将方圆数十里的空间彻底封死。
那六百魔修原本的冲势在阵法开启的瞬间戛然而止,脚步如同陷入泥沼。
魔修们脸上露出惊恐之色,疯狂地施展法术,试图冲破阵法的禁锢。
然而,所有的灵力砸在樊笼巨阵上都如泥牛入海,根本撼动不了阵法半分。
余停山瞳孔微缩,已经认了出来——樊笼巨阵!
那道素色的身影从天而降,立在巨阵之前,衣袂随风轻扬,眉目如画,意气风发,正是天息山的大阵师曹佩雪。
仅仅一人立于阵前,却叫所有魔修尽皆变色!
整整半个时辰,曹佩雪一人挡住了六百魔修援兵,成为了诛魔之战的转折点。
仙盟各宗自然不会错失良机,所有精锐攻入明月宗山门。
明月宗灭。
那道素色的身影就这么牢牢地镌刻在余停山的记忆里。
战后,余停山曾问她:“这阵不错,能不能教我?”
曹佩雪笑:“拿你当年比武大会砍向冉绪风的那一招来换,怎么样?”
余停山:“成交。”
后来还是没有换成。
天息山局势复杂,内斗频频,几番平息,几番诈尸。
十年前,内斗进入白热化,天息山权力彻底洗牌,曹佩雪在宗门内斗中重伤陨落,临死前,她将八岁的儿子托付给义兄,即赤阳宗的宗主裴常阳。
裴常阳将这个孩子改曹姓为裴姓,意味着他从此是赤阳宗的人,和天息山彻底割断联系,不再卷入天息山的权力纷争。
而天息山经此重创,门人接连被其他门派比武挑落,天息山威名不再,宗门中也再没有人能重现樊笼巨阵那囚天困地的辉煌。
算算年纪,倒是跟裴景云对上了。
原来是故人之子!
·
纯金色的阵纹自裴景云手中的结印逸散出,犹如锁链径直奔向水草妖。
叶冬青自然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水草妖想走,却没那么便宜的事情!
原来是草剑追着兰芷剑走,如今形势立刻反转,兰芷剑绕着水草妖的本体四处游走,将他困在了原地。
就在此时,天地间的灵力瞬间被阵纹切割,围绕着水草妖圈出了一个井盖大小的空间。
樊笼巨阵,阵成!
余停山本来充满希望与怀念的眼神一顿,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噎死:“……”
昔日曹佩雪的樊笼巨阵能将六百魔修困在其中还绰绰有余,如今这……她看着和井盖差不多大的樊笼巨阵,一阵牙酸,若非水草妖接连大战,导致本体坍缩得厉害,这井盖大小的一个圈根本连他这一株草都装不进去!
故人之子……真是一点故人之姿都没有。
这货……真是曹佩雪的儿子?
曹佩雪要是看到樊笼巨阵使成这个样子,难保不会气得掀开棺材板出来抽他!
叶冬青没见过樊笼巨阵,但在阵纹扑来的时候,他就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股切割空间的寂灭味道。
他当即不再恋战,撤身就走。
身处阵法正中央的水草妖更是马上就察觉到了巨大的危险,在阵法完全成型之前,他口中急念咒语,那残留在叶冬青靴子上的薄膜突然动了。
薄膜兀地变厚,极快地包裹住叶冬青的小腿,像鳄鱼咬到猎物,瞬间绞紧。
巨大的压力自小腿传来,叶冬青收回兰芷剑,划向那死而复生的涎缚。
水草妖黄金巨瞳中闪过一丝狡黠,那三柄草剑一离开兰芷剑的攻击范围,立刻熄灭了火焰,化作一长条无色的黏液,直直弹射向叶冬青,黏住了他执剑的手。
与此同时,叶冬青的小腿一松。
那涎缚死而复生不过三息时间就碎成齑粉。
叶冬青一扭手,一道烈火攻击便从掌心迸发,堪堪打在那道涎缚上,那涎缚却火烧不断,甚至连速度都没有减缓,迅速裹了数圈,将叶冬青的手腕牢牢缠住。
兰芷剑当空一劈,竟没有办法将它斩断。
一股巨力将叶冬青拉扯着朝樊笼阵去,叶冬青将兰芷剑插入大地,双脚在地上踩出深坑,抵抗着这股蛮力。
樊笼巨阵,许进不许出,只要把叶冬青也拉进去这个笼子,那么裴景云就不得不解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