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就都差了那么一点点。
都是这些多管闲事的修仙者!
都是这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人类杂碎!
他们都该死!
我?
我没有救下她,我也该死!
那就一起死吧!
水草妖爆发出了一阵毁天灭地的恸哭,它的身体开始急剧膨胀,所有妖力瞬间被点燃,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席卷整个宅院。
“多管闲事!我要你们偿命——”
滔天的恨意瀑布般涌出,随着这一声嘶吼,樊笼巨阵再次瑟瑟发抖起来。
水草妖的身躯在这一句短暂的话语里已经膨胀了近一倍,绿色的草片闪烁着血红的光芒,周身的水草如利刃般疯狂扭动,带着一种失去理智的暴戾气息和杀戮欲望。
余停山:“不好,他要自爆!”
无数根水草贴上了樊笼巨阵的阵壁,像一只被放进了小玻璃瓶子的巨大章鱼,破瓶而出只是时间的问题。
并且这个时间短到不过须臾。裴景云结阵的双手开始簌簌颤抖了起来,脸色青白交加。
那涎缚是水草妖的最后杀招,叶冬青不是挣脱不开,可他至少需要一盏茶的时间,但水草妖自爆,最多不超过三息。
六阶大妖堪比人类金丹巅峰,自爆时的威力甚至往往可以越阶拉着对手一起完蛋。
如果裴景云此时撤阵逃跑,隔着这么近的距离直面六阶大妖自爆,即便是叶冬青,□□也会灰飞烟灭。
叶冬青脸色铁青,早知道下次受伤就该老老实实养好伤再出来混,这下真要阴沟里翻船了!
可如果裴景云不撤阵,樊笼巨阵牵着他的道心,他将一力承担六阶大妖的自爆威力。
他的境界完全不打折扣也只是一个小小筑基,根本不可能幸存。
而叶冬青离着这么近的距离,即使因为水草妖的自爆被樊笼巨阵拦住,由裴景云承担了全部,但樊笼巨阵的阵壁碎片也会瞬间将他身体扎透无数个破洞,叶冬青依旧是个死局。
现场唯一一个可以立刻转瞬就走的,只有余停山。
叶冬青他那双水光潋滟的黑眸瞬间变成幽紫色,鬼火一般跳动。
一轮金光从他的体内爆发,将他那被涎缚缠住的手臂的血管照得纤毫毕现,细细的蓝色线条自指尖蜿蜒到手臂,随着心脏的跳动而有规律地搏动着。
在如此强光的照射下,叶冬青那恍若敷粉的皮肤变得几近透明,骨骼的轮廓也都被勾勒得分明。
兰芷剑在空中掠过残影,落于叶冬青的左手,他挥动兰芷剑,剑尖朝向的却是自己的手臂。
他要在裴景云撤阵之前赶紧逃离。
哪怕是自断一臂!
余停山大喊:“守住——撤剑——”
“守住”是对裴景云说的。
“撤剑”是对叶冬青说的。
裴景云手一顿,手势未散,樊笼巨阵上金壁依旧□□。
叶冬青犹疑地一顿。
如果此时撤手,那么他就再也没有机会在水草妖自爆之前落下任何招式,就相当于把自己的性命交托到了余停山的手里。
他回头,只见余停山说完这一句话以后,已经猛地一跃而起,草木青朝着他的方向当头砸下。
也许是因为此时余停山肃穆的眼神中透露出来的气息太过坚定,也许是别的原因,但在叶冬青认真想这个问题之前,他就已经高高地举起自己的手,将水草妖那条鼻涕一样的黏液更好地露出。
他站在原地抬头,眼睛猛然睁大了,那刀的落势就好像朝他劈下一般,他的意识知道这道刀光不是对他的攻击,身体却本能地因为死亡压顶而竖起了全身的汗毛。
这一刀,比余停山之前的眼神威压要重上百倍不止。
好重的一柄刀。
“这是……”叶冬青微微皱起了眉头,“清风谷的众志刀阵?”
可草木青是一把刀,一把刀却挥出了一个磅礴的刀阵。
余停山是一个人,一个人却斩出了众志成城的气势。
一座城的重量,当然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