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从祁柏年的视角看过去,以为这两人的关系很是亲昵。
看着李牧川的背影,祁柏年的思绪飘回了五年前的那个雨天。
他站在楼上,侧身靠着窗户,从这个角度往下看,可以清清楚楚看到训练基地门口发生的一切。
像是早有预感一般,他知道李牧川一定会来找自己。
他没有训练,而是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宿舍,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被雨一点点淋湿,然后失魂般地离开。
明明就是同一个人,就是同一个背影,只是差了五年的时间,祁柏年却在现在的李牧川身上找不出任何当年的感觉。
那天,祁柏年看着李牧川走出自己的视线,他猛地用力拉上了窗帘。
“歘”的一声在这间小小的单人宿舍显得格外刺耳。
他在手机上编辑了一条定时短信,估摸着李牧川平时睡觉的时间,提前了十分钟,设置好时间后,祁柏年将手机关机,锁在了抽屉里,蒙住被子睡了个天昏地暗。
听着电梯关上门,李牧川和胡炎说说笑笑的声音逐渐消失不见,祁柏年再也坚持不住地弯下腰。
他的手深深地抵在腹部那个不安分的器官上。
今晚本没有训练安排,但祁柏年还是自己在训练室加练,他将上个赛季KSG的片段一帧一帧地仔细研究着。
和平精英一支队伍由四个人组成,但是不同的战队对于人员配置各有不同。
比如ZERO这支老牌战队,采用的就是最经典的一狙击、两突击、一自由人的配置。
而胡炎所在的KSG则有所不同,这是一支才成立不到一年的战队,初生牛犊、来势汹汹,第一次上场时就将所有战队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们是联盟中少有的双狙击配置。
在和平精英中,每个人物可以捡拾两把主枪械和一把小手枪。
对于狙击手来说,比赛当中如果捡拾到自己的本命狙击枪,远点对狙能力肯定会被大幅发挥,可是相应的,在近战时,如果狙击手没有用的趁手的步枪,他的狙击枪可能就会变成比烧火棍稍微强一点的武器。
祁柏年是ZERO的队长,也是这支队伍的指挥,担任的是狙击手的角色。
祁柏年刚刚崭露头角的时候,其实走的并不是狙击手这条线,而是突击手,当时他还在二队,一次队内训练中,面对一队经验丰富的职业选手们,祁柏年这一队可谓是当时就乱了阵脚。
原本的快乐老家被一队的人提前占了,无奈他们只能在空中调转方向,去了河对岸的房区,结果非酋的光芒普照在这里,搜了一圈,每个人都没有拿到用的趁手的枪械,祁柏年稍微欧气一些,拿到了一把98K和一把小手枪。
当自己的三个队友被对面一穿三时,祁柏年并没有自乱阵脚,而是通过灵活的身法和提前枪的预判,硬是用一把栓狙带走了一队的两个人,但是他自己也马上被对面一波带走。
当时的祁柏年还没有到18岁,一队的教练在这场比赛中看到了二队这个年轻人的操作和意识,就和当时二队的教练做了沟通,让祁柏年专注于训练狙击位和指挥位,为了以后进一队打下基础。
横空出世的KSG,以及他们的队长胡炎,让祁柏年看到了几年前的自己,所以他对于胡炎的打法格外留意。
祁柏年在训练室复盘视频时,就感觉自己的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
晚上二队的小孩儿过生日,盛情难却,祁柏年吃了一些奶油蛋糕,那些年轻人还想喝点酒,但是他拒绝了。
作为职业选手,保持手部动作的精准度是非常重要的,祁柏年怕自己喝完酒后会手抖,自从踏入这行这些年以来,也一直都是滴酒不沾。
小孩儿们也不再坚持,自顾自地出去KTV里狂欢了。
可是就那一块小小的奶油蛋糕,也让祁柏年吃不消。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一阵一阵往外冒着冷汗,而且每吸一口气,胃部就会抽痛一下,甚至还有了一些隐隐的恶心反胃的感觉,便赶紧回了宿舍。
进到宿舍后,他捂着嘴跌跌撞撞冲到马桶边,干呕了半天,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反倒因为恶心的感觉加剧,眼眶里积满了生理性的泪水。
祁柏年按下冲水键,弓着后背挪到洗手台,双手撑住洗手台冰凉的瓷砖,才把自己的上半身撑起来。
他看着镜子里狼狈不堪的自己,脸上挂着细密的汗珠,眼前一阵阵发着黑。
水龙头被他打开,一把一把的凉水被他撩起泼在脸上,冰凉刺骨的水拉回了一些他的意识。
祁柏年扶着墙慢慢走回床边,什么东西都没有吐出来,胃里还是难受的不行,他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两口,将反胃感往下压了压,然后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堆放着各种各样的药品。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伸进这堆药品里翻找了一下,熟练地取出一板吃了一大半的胶囊,抠出两颗,就着矿泉水,仰头喝下。
喉结上下滚动着,祁柏年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他拧上瓶盖,把水瓶放在床头,几滴水珠顺着瓶口往下流。
手攥成拳头使劲抵在胃部,往里压了压,细碎的呜咽夹杂在祁柏年浓重的喘气声中。
等待这阵心悸的平复,他的神色恢复如常,准备回到训练室继续复盘,刚刚拉开门走出去一步,就被一个匆匆的身影撞了个满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