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啸不到一分钟就冲进了祁柏年的宿舍，引入眼帘的就是倒在卫生间不省人事的祁柏年。

邢啸却十分冷静，仿佛这种场面他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似的。

他将祁柏年的身体摆正，确定了心跳呼吸还在后，从医药箱里抽出针剂，从祁柏年手腕上的血管里缓缓推了进去。

或许是因为冰凉的液体突然涌进身体，祁柏年虽然没有睁开眼，但他表情十分不适地在地上扭动了起来。

液体全部推完后，邢啸利落地拔出针头，将胶布贴在针眼的地方，随后又拿出一小瓶氧气，将氧气面罩覆盖在祁柏年的脸上。

氧气浓度比正常值要高一些，一呼一吸间，氧气面罩上的白雾起了又消退。

五分钟后，祁柏年终于睁开了眼，呼吸也顺畅了许多。

他狼狈地将遮住眼睛的细碎刘海用手指往上拨了拨，手臂顺势横在眼睛上，挡住了头顶的刺眼灯光。

盘腿坐在一旁玩手机的邢啸注意到了祁柏年的动作，放下手机，凑了过来，他用身体挡住了一些光线：“醒了？感觉怎么样？”

祁柏年轻轻摇了摇头：“还好……”

“还好？这叫还好？胃痉挛、急性哮喘发作、心悸发作，五分钟前你差点就能去见上帝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失去意识了没有用手机联系到我，或者我已经睡了根本就没接到你的电话，到时候怎么办？”邢啸将便携制氧机调了调参数，“说说吧，怎么了？突然犯病？”

“……”回应他的只有制氧机工作的声音和祁柏年一声轻轻的喟叹。

邢啸和祁柏年认识的年头不短，他能进ZE当队医，还是托了祁柏年的福。所以对于这位多年挚友的情况，他最清楚不过。

平时祁柏年工作训练起来就会不注意身体，也犯过几次病，但是从来没有哪次会像现在这样，况且自己已经通过长期的治疗让祁柏年的身体状况慢慢趋于稳定了，突然出现这种波动，一定是因为他忽然经历了什么事情，或者见到了什么人。

“……没事，扶我起来吧，今晚麻烦你了。”说着，祁柏年便抬手要把氧气面罩取下来，取下来后，一时间没有适应，猛烈地咳嗽了起来。

等邢啸把祁柏年在床上安顿好后，已经过去了快二十分钟，两人都被对方折腾出了一身汗。

“明天休息一天吧，你的状态不适合继续高强度训练。”邢啸叉着腰站在床边，俯视着陷在床里的人。

“不行，下周一晚上就是春季赛的揭幕战了。”意料之中的，祁柏年坚定的拒绝了自己的建议，就像从前的每一次那样。

邢啸也不再坚持，既然祁柏年这里松不下来，那只能自己再打起二十分的精神，时刻关注着他的状态：“知道了，你睡吧，手机就放在枕头边，哪里不舒服，不要自己硬抗，马上给我打电话。”

折腾了一晚上，祁柏年的体力早已透支，听到邢啸关上门离开的声音，他的意识便昏昏沉沉，很快就睡了过去，只是他睡得并不安稳。

在梦里，他看到的是李牧川拉着另一个男人的手，两人在牧师的见证下，为彼此戴上了戒指，他看到李牧川像多年前那样，羞涩地吻住了另一个男人的唇，他听到了四面八方向他们送去的祝福，这些祝福就像一双双无形的手，将他推搡到两人的面前。

“你有什么要祝福我的吗，祁柏年？”李牧川的眼尾带着一丝薄红，他看向祁柏年，身体却依靠在另一个男人的怀中。

祁柏年用力地摇着头，他不想祝福李牧川和另一个男人白头偕老。

他伸出手，想把李牧川拉回到自己身边，却发现自己的手是半透明的模样，摸不到任何实体的东西，他伸出去的手，就这样径直穿过了李牧川的身体，李牧川依旧笑盈盈地看着他。

下一秒，李牧川却突然变了脸色，他怒视着祁柏年：“祁柏年，我们已经分手了，合格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你去死吧！你怎么还不死啊？你把我甩了，让我那么痛苦，你却过得逍遥自在，凭什么啊？！”

祁柏年怔愣住了，是啊，凭什么？

他看着李牧川的眼睛，顺从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牧川……我不应该活着，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前任，我这就去死，好不好，你别不开心，你看着我去死吧，好吗？”

他近乎卑微，近乎祈求地“征求”着李牧川的意见。

“好啊，你要是诚心祝福我和他的婚礼，那你就……死给我看吧！”

噗嗤！

祁柏年不可置信地低下了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李牧川将要切蛋糕的刀拿在了手里，此时，这把刀被他捅进了祁柏年的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