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深海的一种海植。”埃利安把盆栽塞到李茶茶手上,“你心情不好,我看人类心情不好的时候就需要养点东西,这样就会改善。”
想不到死鱼那么心细,还一直纠结着早上的事呢。
李茶茶一手托住盆栽,一手抬起揉了揉埃利安的头发,“你别多想,我没有怪你。”
算了,人家一早怀着不轨心思还能佯装无事,她也得学习这种精神,当个没事人,不能内耗自己。
这样子一想,李茶茶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不少。
“不过这个是什么植物?”李茶茶抱着盆栽走进家里,把它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左看右看观察起来,也没在过往的知识储备中找到对应的。
“不知道。”埃利安很认真地摇头,“只知道它长在海里。”
李茶茶不太信任地望着埃利安,但见他表情无异,也就打消了怀疑,“算了,那我给它取个名字吧。”
她摸着在空气中四处摆动的柔软蓝色物体,就像银耳和海藻的结合体一样,摸在手里的触感是冰冰的滑滑的。
“就喊它爆米花吧。”
名字不用多想,直接就从脑子里冒出,李茶茶一拍既定地给家里的新成员添了名字,也不管这两个合不合适,反正强扭的瓜也能吃。
埃利安对此没有异议。
李茶茶把盆栽放在了一个高位的柜子上,又拿手机下单了几个小喷壶,拿来浇水用。
就这架势,她都可以和姓黄的成为养友了,顾名思义,养植物的朋友。
李茶茶邪恶地把小盆栽欺负到缩成一团,又去客厅的浴缸里看了眼水母。
比起昨天的状态,现在水母好像恢复不少,几条细腿都能在水里游起来了,头上的白色大帽子duangduang的。
不过李茶茶没敢下手摸,她还记着那天在游艇上,小屁孩就是拿触须偷袭了她。
“我下午出海时,把它放回大海吧。”李茶茶对着身后走来的埃利安道。
埃利安面上有些不满,但还是听了李茶茶的话,“那我陪你去。”
“不用工作?”
“明天有,今天没有。”
多个帮手也不错,李茶茶答应了下来。
一人一鱼,吃过饭后找了个黑色大塑料袋,把水母兜进去装好,怕它渴死,还给它装了水。
驱车到了澜湾边,李茶茶爬上游艇调试控制器,见埃利安跟着过来,问他:“上次你怎么把这个运回来的?”
埃利安:“让海浪冲回来的。”
李茶茶竖起个大拇指,“不愧是你。”
一人一鱼,带着一只半死不活的水母上了游艇,趁着天没黑,李茶茶开着游艇出了海。
在他们离开后的三分钟,金任惠带着师傅从海上驶来。
她手里握着望远镜,望着李茶茶游艇消失的地方,“往那边开,注意别靠太近。”
开游艇的是个年轻小伙,看得出来金任惠行为奇怪,但人家给的钱多,他知道道上的规矩,拿了钱听从指挥就好,所以立马发动游艇追赶上去,不近不远地和前边的游艇隔着一段距离,保障能通过望远镜看见,但不至于又被对方发现。
到了一定距离,李茶茶把游艇停下,跟着埃利安站在了船艉处。
李茶茶估摸着今天的海水流速,“它这样子能自己游回去吗?”
“可以。”埃利安显然并不上心。
李茶茶不太放心,提议道:“你不是会吹泡泡吗?给它吹个,把它送回海底。”
埃利安沉着脸,不太愿意,也就没动。
“哎呀!”李茶茶两只手扒着埃利安的胳膊,仰着头眨着眼睛,吹捧着:“你不是它们的王吗?王应该深深爱着自己的鱼民,不能那么冷漠。”
“不要。”埃利安冷着脸,“它擅自动用我的名义,本来就该死。”
“别这样。”李茶茶笑着,伸手戳了戳塑料袋,“小智它知道错了,而且你不是说小智脑子有问题吗?就当他那天抽风了吧。”
“而且——”怕埃利安继续耿耿于怀,李茶茶拉开塑料袋的口子,把脸凑进去,“我看小智也知道错了。”
像是在回应她般,水母用头顶了两下塑料袋。
“你看!”李茶茶兴奋地指着水母道:“我就说小智知道错了,你也别一直计较了。”
埃利安依旧不领情。
“啪!”李茶茶一巴掌呼在埃利安的背上,“别给你台阶还不下啊!那么难哄。”
“拿来!”李茶茶一把夺过塑料袋,“不想帮忙就不帮,我直接倒了。”
她作势拎起底部,倾斜下去,但眼睛还在有意无意地瞟旁边的鱼。
埃利安不想被李茶茶觉得小气,但又很生气她因为这只水母打自己。
几番挣扎后,他妥协地抬手凝了个泡泡把塑料袋的水母圈住,一溜烟地丢入海里消失不见。
李茶茶还没反应过来,水母已经不见了踪影,她满意地把塑料袋放去一边,抱着埃利安的胳膊大声道:“真棒!”
夸小孩用的。
埃利安心里吐槽着,面上的表情却缓和不少。
隔着一段距离,金任惠特意支开了游艇师傅去后边,独自站在甲板上看着前边的一幕。
数不清有多久,几年或是十几年,好像自从那次意外后,她再也没在李茶茶的脸上见到过那么生动的表情。
站在她身旁的男人面容极好,但更让她注意到的是他看向自己女儿的眼神,淡漠的眼底总是藏着笑意。
二十多年前,在她和前夫陷入热恋时,这种眼神总是会出现在她眼里,所以她很清楚那意味着什么。
金任惠放下望远镜,摸了摸手腕处的一个很普通的手链,那是李茶茶7岁时亲手给她编织的,那时的母女二人还没殊途到陌生人的地步。
“师傅,回去吧。”金任惠把袖子放下挡住那个幼稚的手链,别过身去不再看前边的画面。
游艇发动,原路返航,金任惠拿出手机,给先前那人发去短信。
【这件事不用再查,所有信息资料全部封存起来不得泄露。】
她没有尽到做母亲的责任,最后也只能以这种形式来默默支持李茶茶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