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看见英俊的眉眼在烛光中对她说生日快乐,奶奶沟壑纵横的脸上满是笑容,祝她永远平安。她叉腰的手不由得挽住了一左一右两人的臂弯,眼泪砸进蛋糕里,跌了一个跟头,烛火晃了一下又一下。
“别哭!赶紧许愿!”奶奶反应快,粗糙的手在她脸上抹了几下,曾樹才后知后觉,“蜡烛快烧完啦!”
林之杏吸吸鼻子,双手合十放在胸前,默念。
许完愿,林之杏道:“和我一起吹蜡烛!”
三个人一起吹灭。
重新打开窗帘,屋子里又亮堂起来,林之杏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好像做了一场短暂的梦。
蛋糕是草莓味,她吃了一口又一口。曾樹刮了一块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许的什么愿?”
“愿望不能说出来,说出来不灵了。”奶奶担心血糖高,挑着蛋糕里的草莓吃。
曾樹悻悻闭嘴,埋头吃蛋糕。
林之杏嘴角牵起一抹笑。
她走之前,旁敲侧击问了他们的生日,都在二月,要明年才能过了。
曾樹照常送她到校门口,挥手看她的身影在大大的门洞里越来越小。
他转身,手机铃铃铃地响起来,陌生号码。
“哪位?”他嗓音有点低。
“是曾樹吧?我林风平的债主。”电话那头的人说话中气十足,却让人脊背发凉。
“是,有什么事?”曾樹声音更冷。
“我们谈个交易?”那边顿了顿,看曾樹没吭声,自顾自道,“你把他老婆孩子在哪,告诉我们,我们就不找你麻烦。”
“否则……”
“否则什么?”曾樹盯着路边的一截树根,脚上的皮鞋死死踩在路过的天牛上,仿佛有些不尽意,脚尖着地,再转了几下,确保它被碾成粉末。
“我们不会放过你。”
“那就走着瞧。”曾樹挂了电话,立马打110报警。
他眸色深沉,抬脚上车,顺时针掰动车钥匙,驶离校门。
车子驾驶平稳,他的手指却不住敲击着方向盘,连超三车之后,他拐在路旁,停了下来。
这不是第一次了。
这只能说明,林风平的情况,比他想得还要糟糕。
艳阳高照的蓝天,突然飘过来朵朵乌云,曾樹感觉,眼前暗了暗。
补习的这一个月里,林之杏怀揣着对新生活的期待,情绪和身体都没有什么太大的波动,每天和李兰一起进进出出。骆华和那些爱生事的人,都参加不了尖子生的暑期培训,倒是清净了很多。
这天,林之杏像往常走出校门。
她下意识望向门口的第二棵大树,平时他都在这里等她。有时候拿个冰棍,有时候拿杯西瓜汁。
她摸摸手机,里面没有信息。正摁出号码准备打,林之杏听见有人叫自己名字。
她回头,刚子骑着自行车,黝黑的脸上泛起笑意,挠了挠头。
“樹哥今天有事,让我来接你。”林之杏看了看,通体纯黑,脚架边有一道划痕,那是曾樹的自行车。
“谢谢刚子哥哥。”
林之杏跨上自行车,屁股下软软的,安了新的坐垫。
她想起那天曾樹接她,清香的衬衫拂在她脸上,她说坐垫好硬。
晚风吹起她的长发,落日的余晖洒在身上,拉成长长的影子,在建筑的阴影中穿梭,忽明忽暗,好像在疾速奔向遥不可及的未来。
林之杏掏出钥匙开门,奶奶听见声音,手里握着锅铲从厨房走出来,看见刚子,“刚子啊,谢谢你接小杏,留下来吃晚饭!”
刚子眼神有些躲闪,连连拒绝,“奶奶,下次来吃,我这回真有事儿,人等着我谈事情呢。”边说边一个飞身闪出了门。
“这孩子,以前从不推脱吃饭。”奶奶嘴里念着,又转头对小杏说,“你先歇会儿,饭马上就好。”
“哥哥呢?他今天不回来吃饭吗?”平时两人一起回来,基本上都在家吃晚饭,今天曾樹没接她,林之杏忍不住问了问。
“哦!”奶奶似乎是刚才想起这件事,从围裙里摸出手机,开着免提打电话。
“嘟嘟嘟——”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按理说下班了啊,怎么没人接?”林之杏有些奇怪。
鼻子里突然窜进什么糊糊的味道,“哎呀!菜!”奶奶把手机一揣,赶忙回到厨房。
林之杏又打了几个电话,还是没人接,她给刚子和昊子打电话,结果都没人接。
电视机里放着新闻,尖厉的播报声有些刺耳,她拿起遥控,想把声音调低一些。摁了半天,却没有反应。
她低头,才发现遥控器拿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