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也戴着墨镜,一身银白色西装,在阳光底下闪着亮光,饶是有墨镜挡着,林之杏也觉得刺眼。看他走路的姿势,林之杏就认出他,抬脚想走。
“南南,你别躲啊,怎么把我手机给拉黑了?”向阳两步跨到她身前,捏住她的手腕。
“我不想和你说。”
“我查了,你俩,根本不是兄妹对吧?”向阳的声音变轻,凑到她耳边,但很清晰。
林之杏甩开他的手,秀眉倒竖,“你凭什么查我,是不是兄妹,跟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跟我有关系,我可以接受你不喜欢我,但我不能接受你因为别的男人要离开我。”
“我跟你说不明白,你要怎样才能不纠缠我。”林之杏不知道,原来看着没有纠葛和牵绊的人,也会因为恋爱而产生数不清的牵绊。她也不知道,原来看起来清风朗月、游刃有余的人,越不容许生命中出现偏差。
向阳就是这样。只能他主导一切,只能他做安排,一旦她有自己的想法和主见,他便无法理解,无法尊重。很有可能,她不是他的爱,只是他为了追逐的欲望,为了追逐的不甘。
“是不是我俩在一起,你提分手,就能放下了?”他沉着眼,不说话,林之杏自问自答。
“我们真的没可能了吗?”他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六月的正午,心里下起一场暴雨。
她想起自己,曾经这样问过曾樹。那时,她也是这样湿着眼睛。
“没有。”暴雨瞬间过去,林之杏斩钉截铁。
“你是要把他追回来吗?”向阳眼神闪了几下,皮鞋碾着地下的灰尘。
“是。”林之杏本来还没打定主意,可鬼使神差地回答了确定的答案。
“那我帮你。”向阳脸上扬起意味不明的笑。
“不需要。”林之杏又转身要走。
他抢在她面前,“你圆我的心愿,我帮你达成愿望,如何?”
林之杏挑眉,不说话。
“我不爱你了,不能答应给你我的感情。”沉默半晌,她说。
“不需要,你只需要假装还和我在一起就行。”向阳道。
林之杏看了看屋子里的男人,面对她坐着,不发一言,烈日的光线从背后勾勒出他的弧线,肩宽腰窄,是她熟悉的身体。
她收回视线,面前这个人,稳重、内敛,有谋划,有算计,但不是坏人。
“你要什么?”她轻启丹唇。
“我不要当被丢下的那一个。”向阳恨恨道,“我从来没被谁甩过,你是第一个。如果不让我出这口气,我会一直纠缠你。”
“但既然你们本身就有渊源,我也输得心服口服。”他拿出手里几叠照片,递到她手里。
初中、高中、甚至大学,她拍的那些照片,和曾樹的、自己的,为什么都在他手里?
曾经她很爱记录这些东西,发在QQ空间,但和他分开后,就设置了私密,再也看不到了。
“你哪来的这些东西?”林之杏有些不高兴,语气冷冽了起来。
“帮你整理东西的时候。”向阳低下头,阳光垂在睫毛上,洒下浓浓的落寞。
她走得急,只带了随身的东西,很多落在他家的东西都没整理。这些东西……
是她U盘里的。
这几年,向阳对她,没什么不周到的地方。是她,没办法全心全意地爱一个人。选择离开,也是给不了他想要的未来,她无力承担。
“你可以补偿我吗?”向阳抬头,撞进她视线里,“再名义上做我女朋友,最后我提分手,我帮你追到他。”他扯出一个笑,却有些苦涩,“可以吗?”
林之杏想张口拒绝,心头却一哽,半晌没说话。
屋子里的男人站起身,不知道在找什么,视线时不时和她的交错。
他们已经错过了六年。
还能再错过吗?
仅凭自己,他会回来吗?
他曾经那样奋力推开她,不惜以最残忍的方式。
林之杏心里有些恨。
向阳笑得很灿烂,棚顶的阳光洒下来,他的脸浸在阴影下。
他是个危险的人,可她要赌一把。林之杏看向站在办公室门口的曾樹。
“好,你说到做到。”林之杏与魔鬼签订了契约,只为靠近年少的爱人。
曾樹迈开长腿往她面前走,林之杏说完拔腿朝他走去,拉住他的衣角,“工作上的事,已经说清楚了。”
曾樹仰着头,眼角瞥了他一眼,走了几步,又回头睨他,像一头捍卫领地的雄狮,眼里全是戒备和警告。
向阳咧起嘴角,笑得人畜无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