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井秀一不敢掉以轻心。为了模拟出自杀的场景，他必须亲自前往，用特别的方式杀死对方。他小心翼翼地往废弃的厂房走去。但他射中凶手的地方已经没有了那人的踪影。

不过地上还有淋漓的血迹可以为他指明方向，但不能排除是对方的障眼法。赤井秀一没有贸然进入厂房，而是在外绕了一圈。

这里很安静，没有听见人的呼吸声和脚步声，除了他自己的。

对方已经离开了？

不应该啊，也就两分钟的时间，跑不远的。

忽然耳后一阵风声，赤井秀一几乎是本能地向左闪避，听见子弹打在砖石上的响声。

“黑泽……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离开美国了吗？他明明查到了黑泽琴的离境证明啊。

黑泽琴浑身是血，金色假发已经不知道掉哪去了，银发下半截被血水染红，如同深海中半透明的红色水藻。腹部完全成了一个血洞，身前的衣物被撕开。赤井秀一缓了一会才意识到他看见的不是衣服而是裸露的内脏。

她左手握着一把锋利的小刀，在自己的腹部挖着什么。垂下的右手上挂着把枪，但她应该已经没有力气开枪了。因此她没有分给赤井秀一什么注意力，只是专心地干着自己的事。空气中满是浓郁的血腥味，还有精良的刀刃划开人的皮肉、内脏摩擦挤压的嘎吱声和鲜血洒落的滴答声。

这场景太过诡异凄艳，赤井秀一在原地呆呆地立着，几乎以为自己的噩梦成真了。

“你在……干什么？”

黑泽琴像是没有听见他的话，她根本不像和自己在一个世界似的。那样全神贯注，仿佛一个熟练的医生那样工作着，只是手法太过粗暴了，不像在救人，而像是在毁尸灭迹。

琴酒这几天可是把这项手术的要领都记得滚瓜烂熟，可惜他的肚子刚刚被打了一个大洞，内脏都破了，所以学到的知识也就没用了。好在这种情况他反而经历的比较多，而且他要死估计还得要的个把小时。足够他把那枚该死的子弹和该死的子宫统统挖出来丢掉。否则他没办法变回去。

赤井秀一屏住呼吸，几乎压制不知血腥气带来的反胃感，一步步向黑泽琴走去。

“如果你不打算杀我的话就过来帮忙。”感觉到他的靠近，琴酒心知没法把他赶走，倒不如利用一下。再说了，他现在走了，自己待会还得去找他灭口，不如让他留下来。

“我还能帮你什么呢？”这个出血量几乎让赤井秀一感到绝望，否则他刚刚就会叫救护车或者随便什么都好。

“我找不到那个胚胎。”黑泽琴因为失血过多而惨白如纸的脸上几乎呈现出苦恼的神色。子弹已经被她挑出来丢到一旁，但是她对子宫和胚胎的关系有着错误的估计，而且那里还被打了个洞。

“好，你先躺下来好吗？我来帮你找。”赤井秀一小心翼翼地安抚她，就像在对一个不知道自己已经死去的鬼魂说话那样轻柔。

他没敢再搬动她，只好让她躺在自己的血泊里。头枕在他的外套上，黑泽琴背面的衣服和长发也都浸透了血，衬得她的脸如同浮在血海中的一轮洁白的月亮。

赤井秀一尽可能放轻动作，把她腹部的衣物完全割开，惨不忍睹的腹腔在他面前展露。赤井秀一并不是没见过伤口，但他还是忍不住呕吐的欲望，手也颤抖着，这让琴酒很不满。

“快点，这不就相当于剖腹产吗？”他催促道。

“我知道。”赤井秀一不忍再看被她自己的手指抠挖出的伤口，回忆着上学时背过的解剖图在差不多的位置划了个口子。

糟透了，直到看见肠子他才意识到他把整个子宫都刺穿了。“我不知道它长什么样子！”赤井秀一崩溃道，“这和B超单上长得不一样！”

“要是找不到的话，你就把那个器官整个挖出来好了。”黑泽琴的神态安详得如同基督，虽然她的身体像红蜡油白蜡油交替凝固的那样，指甲缝里都是衣物的纤维。

“你都要死了干嘛还纠结这个！到底是谁的孩子让你这么讨厌？等你送到法医室我一定让他们帮你挖出来好吗？现在消停一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