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从哪里看来的,说是人与人之间最容易增进关系的活动,就是一起约饭。
你一来我一往,关系线就越联越紧。
吃火锅是我准备靠近姜姜的第一步。
这个女孩和我想象里的酷女孩不一样。她内敛而有度,分寸感十足,甚至在某些时候,给我一种瑟缩而不自信的感觉。
要追求这样的女孩,只能一步一步来。是的,我要追求她。
通往火锅店的电梯在商场一楼的一条狭长人行通道里。我们从昏暗的世界进入狭长通道时,灯光大亮,似是白昼。
姜姜像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睁着大眼睛四处打量。高跟鞋踩在瓷砖上的哒哒哒声也微微凌乱了起来。
路过小台阶的时候,她踩空了,差点崴了脚。我心里像是住了一个小女儿一样,怕她磕了碰了的担心。
她脸红了,抿着嘴,唇边有了一个小酒窝。终于从警局里的苍白样子跳脱了出来。
我起了逗弄她的心思:“小心,有台阶.........看来我得看着你呀,等会不注意把你丢了怎么办啊?”
明晃晃的灯光下,她微微仰头看我,大眼睛有桃花的红,一眨眼就带出一片蛊惑人的风情。偏偏眼带风情的人不自知,依旧睁着大眼睛,一眨不眨看着我。她的唇瘦而薄,是微微的粉。
我说过的,我面对她时,自控力几乎为零。
我想亲她了。想用红色的丝巾盖住她的眼睛。想用拇指按压她的薄唇。更深处的内心,我想要一个能光明正大牵她手的理由。
她突然开始喘,是呼吸不均匀时的粗气。在这个狭长的明亮地带,带着说不出来的隐秘味道。
我觉得我快有些忍不住了。正人君子去见鬼吧。为人师表去见鬼吧。
“走吧,你在前面,我看着你走。”
不要再看我了,我怕你会害怕。我怕我的眼睛会犯罪。
凌晨的火锅店,我也是第一次来。
姜姜跟在我身后,不远不近,一步之距。我们挑了靠窗的位置。店里食客已然不多,安安静静,配合着夜,营造出一种安静的气氛。
点些什么好呢?一般的菜品都可以,姜姜应该也会吃的。
店里在播放巴赫的大提琴曲组,久经岁月,曲子越发动人。然后,我就听到了咯咯咯的声音。像是太过寒冷,牙齿打架的声音,又像是磨牙时的唧唧唧的声音。
坐在对面的姜姜瞪大眼睛,圆润了许多的脸颊边,咬肌紧绷。
我慌了起来,想到赵奇说的,在酒吧,有人欺负她。我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她咬着牙摇头,只答非所问说起她的头发。
我说知道她的头发是假发时,她突然大声质问道:“你怎么知道?”
说实话,我吓了一跳。但是我一听就明白了,她大抵不是身体不舒服。
她在意我知道她的假发这件事。我猜,这应该同她问我是否介意她的丝袜破了一样。她在害怕。虽然我说不清为什么她在害怕,但我确实能感觉到她的害怕。
她没有发烧,也没有胃痛或者肚子疼。我稍稍放松了下来,抚摸着她的头,微微开口:“傻瓜,三个多礼拜前,我见你,你还是短发呢,现在这样的长发,只能是假发呀。”
其实我更想抱着她,亲亲她的额头,顺着她的背脊安抚她。
她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忽而又开心指着玻璃窗外,惊呼:“你看,那是布顿河耶。”
后来,他不在我身边的很多时候,我想他了,就会顺着布顿河,慢慢悠悠散步。
这个人工修复的河流,是长江的一个分支下的小小分支,水流和缓,流经了整个江城。在未被开发的高架下面,河边长满了开白花的芦苇。
从火锅店出来的时候,已近凌晨四点半。空旷的街道上,环卫工人在打扫着落叶。空气里似乎有些潮湿。我和他顺着布顿河,慢悠悠朝着小区走。
“你住几栋呢?我送你过去。”我假装不在意问他。
我有百分之九十五的把握,她就是那个夜精灵。但还有百分之五是存疑的。任何事都要弄清楚,是我的个性。
“我住68栋,在那边,你看。”她的声音里还带着兴奋,语调自然流露出雀跃与娇憨。
同这个半死不活的凌晨时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果然。她就是夜精灵。住在我到不了的那栋高楼上。
我送她到了单元门口,巡逻的保安不断朝我们看了过来。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再过不久,太阳会慢慢的从北方升起。天色大亮,人们会从沉睡的梦境中醒来,开始新的一天。
她站在单元门口看看我又看看地面,犹豫了许久,张开嘴,动了动,但就是不说话。同刚才在火锅店里一样,她似乎不懂得怎么去告诉别人,她想要的和不想要的东西。
这些年做的学生工作告诉我,当这样一个善良的胆小的女孩子在面前犹豫时,要么就像火锅店里点菜那样,慢慢逼她表达。要么就静静等,给她足够的时间去思考与准备。
我默默站着,看着她。她的蕾丝衬衣上有了几个油渍,是刚才吃火锅时不小心弄上去的。
“我..........我们可以加个微信吗?”
我松了口气。这个小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