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师发过来的照片上,是二十一岁的我。
多么遗憾,我们年少相遇,却生生错过这许多年,这样看来,竟像是蹉跎了那许多岁月。
那年,我刚刚从法律专业转入医学院不久,缺乏基础,又因着做翻译、画插画赚取生活费,学业长久跟不上。是的,我曾经说过,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靠我的画谋生,那是因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曾经仅此唯二的谋生手段。
我一度怀疑自己,为什么要脑袋一热,转专业呢?法律和医学对于我来说都一样,并非爱好也非有天分。
当时,我因老抢不上心仪老师的课的原因,上了学校论坛和贴吧,想要寻求选课技术贴,却无意看到话剧社的话剧讨论话题。
病人为何杀死医生?我不知道,但我倒是难得的对它产生了兴趣。
九月十六号,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是我的生日。当然那天也是我饿肚子的第二天。给小网站做的翻译没结回来钱,插画因编辑嫌弃太过正式,不够诙谐而未被使用,已行至山穷水尽时。
鬼使神差的,我走进了那个会场。会场并非在正式演出,舞台上有人在彩排,穿着白大褂,一副黑框眼镜,在阳光下竟隐隐给人一种融于光的错觉。
我抱着课本,突然一阵胃部痉挛,贫血的眩晕感让人想要呕吐。蹲下去,蹲下去会好一点。我用手捂住胃,不想引人注意,蹲在角落。
事实上,是我自作多情了,其实也并没有人注意到我,一个在美好与阳光里的青苔块,一个缩进乌龟壳的人。
半小时前,我曾给张娟打了电话,还没说明去电用意,就被她“白眼狼”、“怎么不去死”“出去那么久不回家,怎么不死在外面”的话,生生让我把话憋了回去。
我什么也没有。没有亲人。没有爱人。没有关怀。没有厚待。世界看我是个奇葩,我看世界是个冰块。
可现在,再次看见这张照片,竟然还是生出了一种被温柔爱抚过的感觉。原来在我那么窘迫与卑微的时候,那个愿意温柔对我的人早已悄悄出现。
下载,保存。我把照片保存在了一个上了密码的相册里。在这个相册里的,都是我不能言说的秘密。
说来也奇怪,我独自生活许多年,居然还是不会做饭。也不是全然不会,就是做出来不好吃。为了准备明天去公园带的东西,我准备照着手机上的食谱做一盒寿司。
浪费了一些材料,但最终还是做出一些看起来样式不错的寿司。我挑了最喜欢的一个透明饭盒将寿司密封装好,放进了冰箱。
今晚我要穿白色棉布睡裙,里边要穿黑色蕾丝花边小内裤。纯情的白棉布同性感的蕾丝摩擦,让我觉得开心。
一想到明天要去公园,我的心就跳动得不正常。脑子里反反复复演练着明天可能会发生的场景。在众多常规的不常规的场景里,最希望发生的是,我能光名正大穿着小内裤和小裙子,坐在顾老师身上。
当然,因为这小小的兴奋,我的五指开始工作。紧紧勒住屁股的蕾丝内裤上有了污脏。从心灵深处嘤咛一声后,我又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与自弃。
肖想善良的顾老师这件事,本身就是值得唾弃与自责的。
早上,在在闹钟响起之前,我就醒了。
起床,洗漱,从柜子里拿了衣服,试了脱,脱了试,就是怎么都觉得不够重视不好看。这套太古板严肃,那套太老气,怎么都不够好。
最终,我还是挑了衬衫牛仔裤。常规搭配才最安全。
顾老师早早等在我家楼下,像是年轻男孩在等小女朋友一样。
东山公园确实很美,秋天的枫叶火红一片,橙橘一片,漫天盖地扑过来,竟像是童话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