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全公司都差不多知道了，苏娜觉得她迟早得知道：“就是群方的那个合同已经签订了。”
“签订？”林清栀视线一时模糊，语气发急：“什么时候？”
她这个设计师本人都不在场怎么签订的合同。
“就是你休息这两天。”苏娜掩低声音道：“清栀，签订合同的李建筑师是梁总的亲外甥，刚从国外镀金回来，急需一些成绩证明自己，你还是……”
“梁总！”小刘见到梁业晖来急忙喊了一声。
苏娜把话咽回去急忙喊了一声：“梁总。”
林清栀强忍着心中质问，也礼貌性着：“梁总。”
“小林来了啊。”
梁业晖徐徐走来，笑得和蔼，把她叫到办公室：“来得正好，此次项目小林你功不可没，这是给你奖金。”
梁业晖递来一个红包，林清栀看着那厚度还不少，但若接了，便是把自己成果拱手让人，她凝了半许没接。
抬了眉眼，正视梁业晖：“梁总，听说群方的合同已经签订了？”
梁业晖顿了一下，随后语气淡淡：“是啊。”
这是连敷衍她的借口都懒得找了，林清栀也不必再装表面客气：“那我请问，我这个设计师不在场，你们怎么签订的合同。”
梁业晖看她一副质问自己，那股天生的领导泛威严又席卷出来：“小林啊，你怎么跟我说话的，我们公司又不止你一个建筑师。”
“怎么？离了你，我们闻天还能运转不了？”
林清栀眸色冰冷：“是，闻天是不止我一个建筑师，但这不是把我的成果拱手让人的理由。”
瞧林清栀不那么好糊弄，梁业晖斟酌一下，又语重心长道：“小林我是很看重你的，这年轻人嘛，机会常有，不急于一时是吧。”
说着梁业晖把红包塞给她，连连出了公司。
苏娜刚才是听到里面的动静的，急忙凑上来：“清栀其实梁总也说的对，还有机会的，更何况你此番做出了成绩，以后梁总定会重用你的。”
苏娜是站在客观的角度上想问题，她才刚来景城确实该避其锋芒。
但这次是一个关系户，那么下次又该是谁。
林清栀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拿起红包出了公司。
“诶……清栀……”苏娜没劝住她，眼睁睁看着她追了上去。
“梁总！”林清栀跑得极快，在电梯口堵住了梁业晖，将红包还给他。
“小林没必要这都是你应得的。”梁业晖以为林清栀不好意思收红包，又道 ：“只要你以后好好干，像这种大项目那不是源源不断。”
“梁总误会了。”林清栀唇线淡漠，语气清冷坚决：“我不要红包，项目是我做的，合同上面设计师那栏就应该是我的名字。”
那是她整整连续加班两个多月才有的成果，她不想白白为他人做嫁衣。
梁业晖没想到平常看着好拿捏的林清栀，今日怎么这么刺头。
表面的和套也懒得装了，他皱眉咬紧后槽牙：“小林，你可别忘了，当初你从江城刚来景城，跑遍各大建筑行业，要不是我，你能进闻天？能拿下这么大的项目！”
梁业晖说的是事实，但机会这种东西太飘渺了，没有人可以保证机会会一直等着你。
“招我进闻天我确实很感谢梁总，”林清栀忍着怒意，坚持：“但这不是强占我稿件的理由。”
“若梁总执意要更改设计师为您外甥的名字。”林清栀面色孑然，一字一句道：“那么我辞职，稿件我要带走。”
“林清栀你不要给脸不要脸。”梁业晖动怒，手上的文件一股脑摔在她脸上：“入职合同白底黑字写着，你就算要走，稿件也只属于闻天！”
数张纸张尽数扑打在脸上，锋利的一角滑过白皙的肌肤，林清栀眉头微蹙，身子骨却丝毫不折一分。
巨大的动静惹来视线，梁业晖不愿被人说欺负下属，“小林，你好考虑考虑，是急于一时重要还是未来重要。”
说罢梁业晖进了电梯。
林清栀站在原地，雪白的纸张洒了一地，林清栀抬眼时对上那道投过来的目光。
顾呈也一身黑色西装剪裁得体，浑身上下散发着矜贵气息，身子微侧远远站在那，浑然天成的压迫感。
她浑身僵住，他看到了吗？
看到她狼狈的模样，看到她不堪的一面。
顾呈也视线扫过一地纸张，修长的腿抬起，走了过来。
林清栀呼吸加速，饶是和梁业晖对峙，她都没那么紧张，心似要从胸膛跳出。
一米，半米……近到林清栀能清晰嗅到他身上松木气息，顾呈也同她擦肩，他睥睨的眼神好似在看一个陌生人。
“顾总。”睿智对接人急忙迎来。
林清栀才知这只是碰巧。
是了，没人傻到被贬到一文不值还热着脸往上凑。
他们……真的只是陌生人了。
林清栀捡起地上纸张消失在走廊。
“顾总，这就是我们项目的新意。”对接人说着。
顾呈也没应声，也不知道听到了没有。
昏沉一日的天，终是下起了雨，雨滴噼里叭啦落下。
“清栀要不要我送你一趟？”公司大楼下，苏娜看着雨不见小。
苏娜是她男朋友来接她，她一个外人一起同行怪有尴尬，林清栀拒绝了好意。
“不用了，我已经打车了。”
苏娜也不勉强：“那好，那我就先走了。”
“对了，你也别太难受，机会嘛应该以后还会有的。”临走时苏娜有些不放心道。
“我知道了，谢谢娜姐。”林清栀淡声回应。
目送苏娜离开，林清栀看着排队一百多号的网约车泛难。现在这个时间点本就是下班高峰期，还又下了暴雨，这车怕是等到天黑都打不到。
风卷残云雨越发的大，林清栀裤脚被雨水溅湿，昏沉一天的脑子竟莫名想起顾呈也的身影……
不过很快，她便打消念头，人家的车多到开不过来，她有什么可担心的，该担心的是自己。
朦胧的雨中已经看不清远方事物，一辆黑色凯迪拉克不知何时停在路边。
顾呈也一身黑色隐匿在驾驶位上，雨水不停得顺着玻璃下滑，雨雾中，他凌厉的目光一直盯着站在楼檐下躲雨的林清栀。
她皮肤那么娇弱，那些摔在她脸上的纸肯定很疼，他方才差一点，差一点就要忍不住上手了。
可……她说了，她嫌他烦。
暗光里，顾呈也浑身散发着冷气，自口袋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没一会电话接通，齐骁宴的声音懒懒散散还有些被打扰的不耐：“顾大少，这大雨天的什么事？”
顾呈也视线不移，直奔主题：“开辆车来建阳大厦接个人。”
“接谁啊？”
单薄的身影因为风雨又退后了一些，顾呈也心尖一紧。
“……老同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