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栀以为是他要看,但顾呈也只是把东西提在手上,让她跟上。
没一会,顾呈也带着她来到一个小型的会客室,里面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性。
想来他就是业内有名的季遇徊季律师。
林清栀整理了下表情,毕竟对待律师什么的要庄重些,正准备等着顾呈也介绍,顾呈也把材料放在桌上,懒散坐到季遇徊对面。
林清栀看了看,旋即坐到顾呈也身旁。
顾呈也作为东道主介绍起来:“他就是季遇徊怀安律师事务所的律师。”
“这位就是咨询案件的……”
说起林清栀,顾呈也顿了顿,舌在口中打了个滚,清冽的嗓音说出疏离的三个字。
“林小姐。”
林清栀稍愣,视线小小看了他一下。
林小姐三个字从顾呈也口中说出,怎么听怎么奇怪。
顾呈也似没觉得半点异常,看她的神色依旧淡淡地,随后他身子靠后,淡然出声:“你们聊。”
林清栀看向他,等了半许见他没有离开的意思,她思绪微顿片刻,看向季遇徊。
“季律师。”林清栀拿出几份资料给他:“这是我准备的材料您看看有没有用的上的。”
“整个项目自转到公司起,都是我全程跟进,期间并无任何第二建筑师参与……”
纸张翻动发出清脆响声,季遇徊听得认真,把林清栀话和纸张上一一对应,聊到最后季遇徊忽而问了一句:“所以林小姐这一月以来都是一人前往实地勘察的?”
林清栀以为是例行问题,很快回应:“是的,公司里人手不够所以都是我去的。”
建筑行业本就辛苦,女建筑师更是稀少,工实地那种地方有时一去便要呆上一天,风吹日晒的。
顾呈也细数听着林清栀背脊挺梁说着她这几月以来如何跟进的项目,她说得清淡一笔勾过。
可他都能想到她轻描淡写的表面其中到底有多难,曾经他答应过她,做她最坚实的后盾,可现在……却连关心的话都不能言出半句。
胸前内一阵闷堵压抑得喘不过气,他起了身,走出会客室。
林清栀视线跟随他身影一瞬,竟下意思想开口问他要去哪里,语句到喉头。林清栀索然意识到他们已经不是以前那种关系了,顾呈也去哪,做什么,她无权干涉。
季遇徊又例行着行程,问了几个关键的问题。
“林小姐,你准备的材料都是直接证据。”季遇徊面色专业:“若是打官司你能胜诉,我会先给贵公司发送律师函。”
听到能胜诉,林清栀一直紧绷的面容缓和了一下。
“那今天就到这。”季遇徊接着出声:“期间我们保持联系有什么事第一间沟通。”
林清栀有些意外谈话能这么顺利,诚恳道:“那麻烦季律师了。”
说到最后,林清栀顿了顿开口:“季律师我想问一下,律师咨询费是怎么算的?”
她之前在网上查过,律师的咨询费是按小时付费,还牵连案件的难易度,越难的费用越高。
她也不知道,她这个算难还是易。
听孟思云说,他在律师行业算是乔楚,律师咨询费应当不低。
季遇徊视线往外一道映出的黑影扫了一眼,稍作思顿,他淡笑:“我们律所通常都是案件结束才算费用。”
顿了顿,他补充:“像林小姐这类案件,整个案件下来费用都不会高。”
林清栀有些意外他口中的费用不会高,但季遇徊都这么说了,林清栀也没再追问具体费用。
目送林清栀离开,季遇徊走了两步,顾呈也身子半移在墙头,窗台的风呼向乌黑的发,漆黑的眸色看向一处。
“人都走没影了。”季遇徊连连摇头,揶揄出声:“还看?”
顾呈也狠狠吸了口烟蒂,掐去烟头,吐出气息。
季遇徊看着他的动作,说着:“那姑娘就是当初甩了你那位吧。”
话音疑问间带着陈述。
说着他想起什么:“我说这事以你顾大少的本事不就是说句话的事。至于让我连夜赶回景城吗?”
他在外出差好好的,顾呈也一通电话又急又撩,他寻思是多大事,结果就这么个芝麻大的案子。
林清栀拒绝的话浮现眼前,顾呈也淡下眸色,声线带着抵然落寞:“她不需要我。”
季遇徊:“……”
顾呈也什么都看得淡淡的,唯独在林清栀身上,把她看得比自己都重,刚被人甩哪会。
他们都以为不过是时间问题,时间久了就什么都淡了,可这都六年过去了,不仅没见淡,还越陷越深。
季遇徊很是专业,律师函送到闻天时,可把梁业晖气个半死,电话直接打到林清栀这。
“林清栀你个忘恩负义的人!你忘了你是怎么进闻天的了吗!要不是我你还在那个街头抱着你那可怜的简历流浪呢!”
梁业晖气急败坏辱骂只多不少。
饶是将手机拿远也还是不可避免震到,对于这种人,林清栀眉头紧锁索性不予理会,正欲掐断通话,她忽而想起季遇徊的话。
若是期间有什么新的材料证据都可以发给他。
想了想,林清栀开了录音。
林清栀没有出声,刺激到了梁业晖,他越挫越勇。
“你别以为你找个律师老子就会怕你!我告诉你想不扒层皮就从闻天离开,没门!老子耗也让让你耗死在闻天!”
后面的话,林清栀不想听了,掐断通话。
梁业晖又连续打了好几个,林清栀直接挂断。
整理了下清醒,林清栀正想把录音发给季遇徊,才发觉他们没有留联系方式。
那么又只能找顾呈也了。
霎时,她犹豫了……
正事要紧,林清栀深吸一口气,找到顾呈也微信,直接发送了录音。
备注了一句:
[这是一段梁业晖刚打电话来的录音,麻烦你发给季律师看看有没有用。]
顾呈也是午时才回消息,消息上只有一个“好”字。
林清栀没去公司,苏娜给她发了微信:[清栀听闻你请律师了?]
林清栀没有隐瞒发了个“嗯”,毕竟她和梁业晖撕破脸皮的事全公司都知道了。
苏娜很快又说:[梁总今天发了好大一通火,说是要找律师让你吃官司。我建议你找个专业点律师些许还能有转圜之地。]
梁业晖找律师应对她是意料之中的事,此时她无比庆幸自己听从了孟思云的建议找了顾呈也,否则真若随便找了个律师,恐怕也是白找。
立在城中心的一栋高楼里,顾呈也只听了一遍那段录音,冷峻的面庞散发寒气心中怒火中烧,拨出一个电话。
“季大律师你的效率有些堪忧啊!”
季遇徊微愣,不过片刻便意识到什么,他还是下手太轻了。
林清栀没去公司,心中还是忧虑,手机提醒消息响了一声。
林清栀打开一看,是顾呈也发来的微信。
[录音中的话已经构成恐吓威胁了,季律师会处理的。]
[放宽心。]
隔着屏幕林清栀都能想到顾呈也的语气。
不知为何躁动不安的心,在看到她他临了发的‘放宽心’三个字,竟莫名松和下来。
这种感觉就像曾经在她每次无助瞻前顾后,他总能站在自己身后,告诉她。
“你只管往前走,身后一切有我。”
少年的话肆意张扬,带着安顿人心。
那时顾呈也是她最坚实的后盾,不管结果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