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目暮十三带着搜查一课的人进入甜品店的同时,佐藤美和子在座位上逮到了刚把甜品勺放下的长栖川风。
“佐藤。”长栖川风就像没发生任何事一样地站起来,整理了自己的衣领,然后放下双手。
“你在做什么。”佐藤美和子发问。
“吃冰激凌。”
“我不是这个意思。”佐藤美和子扶额,“算了,目暮警官来了,你跟我过去。”
回到现场,宫本由美快步走过来,在见到姗姗来迟的长栖川风后,对着佐藤美和子指了指长栖川风,比了个问号。
佐藤美和子摊开手无奈的耸肩摇头。
被肢体议论的长栖川风本人木着一张脸装没看见。
“找到了,就在店里卫生间的垃圾桶里,让鉴识课的人拿去了。”宫本由美对佐藤美和子小声说道。
佐藤美和子点头,指了指站在那啃手指的人,问:“横山健太还是那样?”
这回轮到宫本由美无奈了。
横山健太,在福田春死后就一直保持着沉默,被问话时也是能简短就简短地回答,怪异的表现引人怀疑,但也能用看到了朋友死亡伤心得说不出话来解释。
死了吗?
福田春真死了?
横山健太的视线不自觉地看向福田春的尸体,而后又像被火焰烫到一样猛地垂下眼睛。
假的吧。
一定是假的。
但是警察都来了。
万一是误判呢?
他的食指弯曲着,关节处被咬出了血痕,他也不觉得疼。
是她做的吗?
小春转,还是山本葵?
横山健太黑洞洞的眼睛在两人之间徘徊。
“目暮警官。”
那道声音在略显杂乱的空间中精准的传到了横山健太的耳朵里。
横山健太在很小的时候,家里就只有他和母亲两人,他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在横山健太的童年中,唯一令他困扰的是,他觉得自己和常人不一样,他看到弱小的动物没有任何怜爱,更献不出一丝爱心,面对同龄的孩子他只觉厌烦,有时还会生出让他们彻底闭嘴的想法。
生活中没有什么让他感兴趣的事物,他只有在欺凌弱小的时候,才能获得快乐,一直一直是这样。
他的母亲只认为是他天性不合群。
横山健太不明白为什么他和其他人不一样,直到母亲再一次将巴掌甩出。
那时的母亲声嘶力竭地责怪他没有出息,学习学不好,工作也一事无成。
就像他的父亲一样。
随后,母亲摔倒在地上。
母亲从医院醒过来之后,沉默着,没有和他说话。
不过,横山健太知道自己为什么和其他人不一样了,因为他的父亲是个罪犯。
畏罪自杀的罪犯。
多么一事无成。
而他不会一事无成的。
自此横山健太开始等待着一个机会,一个证明他并非无能的机会。
一个月前,福田春在和他喝酒时,借着醉酒,跟他说了很多事。
他那个时候就知道,他等待的机会来了。
他怀揣着激动的心,等到了今天。
福田春死了。
他本来应该高兴的,可,他该如何让人知道呢?
小春转和山本葵都不是可以倾诉之人,他又该向谁诉说。
就在他痛苦之时,那个人出现了。
甜品店的灯光为了拍照好看,在设计安装时,会刻意调整亮度,以求达到吸引视线或聚焦镜头的目的。那个人正好站在灯光之下,身边零零散散的人群皆无法掩盖他的醒目。
就像黑夜中的星星,引人注目。
脚下的地面变成了剧场的木质地板,横山健太站在舞台下向上看去。
那人站在舞台之上,灯光齐聚。
那是一柄出鞘的宝剑,只是在台下远远看着都能见得其锋利。
似是察觉到横山健太热烈的视线,舞台上的主角垂下眼眸,向他投来瞥视。
横山健太的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
那人就像舞台剧中的“皇帝”,天然拥有主导局面的能力,言谈举止间透露着决断力和秩序感,如同王座上的君主一样,站在那里就是一种权威。
——不是令人不适的侵略,而是一种“对方早已将一切纳入考量”的强大存在。
那个人,仿佛一眼就把他的心思看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