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1977年3月1日，中午，温室）
三月到了，
霍格沃茨城堡外的积雪开始融化，
屋檐偶尔会滴下细小的水珠。
天气明明在变暖，
莉莉却越来越不安。
最近二十天，
莉莉发现斯内普越来越奇怪。
准确的说，是越来越忙。
图书馆找不到人，
地下教室找不到人，
甚至连晚饭时间都经常消失。
偏偏每次问起，答案都不一样。
“在熬魔药。”
“在查资料。”
“在帮斯拉格霍恩教授整理东西。”
每一句都像真的，
但合在一起就很可疑。
这天中午，
莉莉终于在温室外面堵住了他。
“西弗勒斯。”
斯内普抱着书停下脚步。
“嗯？”
“你最近到底在忙些什么？”
斯内普想都没想。
“学习。”
莉莉翻了个白眼。
“又在编。”
斯内普沉默两秒，
似乎认真思考了起来，然后才开口。
“好吧，纳西莎最近又来信了。”
莉莉微微一怔。
“纳西莎？”
“我之前写信告诉她，
雷古勒斯的状态确实不太对。”
“然后呢？”
“然后她希望我帮她再多看着他一点。”
斯内普语气平静，
“毕竟布莱克家的人通常不擅长让人省心。”
莉莉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是姐姐的委托？”
“嗯。”
“所以你答应了？”
“对。”
“只是留意一下？”
“只是留意一下。”
斯内普顿了顿，
“至少信里是这么写的。”
莉莉忍不住笑了。
“后半句呢？”
斯内普面无表情。
“后半句大概是，
如果布莱克家最后一个脑子正常的男孩也出了问题，
她会很难过。”
莉莉笑出了声。
“她真是这么写的？”
“差不多。”
“差多少？”
“她的原话更长，我帮你总结了一下。”
莉莉有点不信，
但心里的疑虑确实少了一点。
“所以你最近总往七楼跑？”
“有时候。”
“总在图书馆附近出现？”
“有时候。”
“还总盯着雷古勒斯？”
斯内普挑眉。
“我以为这叫完成委托。”
莉莉看着他，说不上哪里不对，
但这解释听起来完全合理。
纳西莎会这么做，
西弗勒斯也确实会答应，
甚至连雷古勒斯最近状态不好这件事都对得上。
可她就是觉得，有什么地方说不通，
像一张每道题都答对了的试卷，反而让人怀疑。
斯内普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
“怎么了？”
莉莉摇摇头。
“没什么，只是觉得，
你最近好像总有事情瞒着我。”
这一次，斯内普的动作难得停了一下，
随后他若无其事移开视线。
“每个人都会有。”
“这可不像你的回答。”
“那什么像我的回答？”
莉莉想了想。
“比如，这不关你的事。”
斯内普居然轻轻笑了一下。
“看来你的观察能力不错。”
“所以你承认了？”
“承认什么？”
“你有事瞒着我。”
“当然。”
莉莉愣住，
“你承认得这么痛快？”
“我什么时候否认过？”
说完，他抱着书继续往前走去，
留下莉莉站在原地，
看着他的背影，
心里的疑虑却并没有减少多少。
她总觉得，西弗勒斯似乎在做什么事，
而且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可偏偏，他不愿意和她说。
——
离开温室后，
莉莉本来准备去图书馆，
结果刚走到三楼拐角，就被人叫住了。
“莉莉。”
她回过头，
看见卢平站在走廊另一头，
怀里抱着书，神情有些犹豫。
“莱姆斯？”
卢平快步走过来，左右看了一眼，
确认附近没人之后才开口。
“我想提醒你一件事。”
莉莉有些意外。
“什么？”
卢平组织了一下语言。
“如果最近看见彼得，多留意一点。”
莉莉愣住。
“彼得？”
“嗯。”
“为什么？”
卢平皱起眉。
“说不上来，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
“最近他总抱着一本日记。”
莉莉眨了眨眼。
“日记？”
“嗯。”
“随身带着。
吃饭带着，上课带着，
甚至在寝室睡觉的时候都带着。”
莉莉忍不住笑了。
“也许只是突然想记东西？”
“也许。”
卢平点点头。
“可问题是，有时候我跟他说话，
他根本没听见。
像是在发呆，或者在听什么别人听不到的东西。”
莉莉脸上的表情逐渐凝重，
不知道为什么，
她忽然想起了雷古勒斯。
最近的雷古勒斯，也是这样。
心不在焉，像被什么东西吸引着。
卢平继续说道：
“詹姆觉得我想多了，小天狼星也这么觉得，
他们说彼得可能只是交了女朋友。”
莉莉忍不住笑了一声。
“确实像他们两个会说的话。”
“对吧？”
卢平也笑了，
但笑意很快消失。
“可我还是觉得不太对劲，所以想提醒你。”
莉莉点了点头。
“我会留意。”
卢平明显松了口气。
“那就好，希望只是我想多了。”
说完，他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莉莉站在原地，
莫名觉得有些不舒服。
最近好像每个人都不太正常，
雷古勒斯不正常，
彼得不正常，西弗勒斯更不正常。
想到最后一个名字，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然后抱着书向图书馆走去。
——
傍晚，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
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
莉莉坐在角落，
终于翻开了那本斯内普送给她的书。
《高级魔药研究》
最开始，她只是把它当成一本优秀的参考书。
可随着阅读深入，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太详细了，详细得不像教材，
更像有人提前猜到了阅读者会遇到什么问题。
关于嚏根草，关于月长石，
关于瞌睡豆，关于坩埚温度。
每一个地方，都写着大量额外注释。
不仅告诉你怎么做，
还告诉你为什么这么做。
甚至告诉你，如果失败了，
问题最有可能出现在哪一步。
莉莉越看越慢，因为她发现，
这些内容已经远远超过课堂水平。
很多经验，
根本不是学生时代能积累出来的东西，
更像漫长时间里一点一点总结下来的结果。
她翻到后面，忽然停住，
因为某一页角落写着一句补充。
“如果有人问你为什么这样做，
最好直接让他照着做，
解释通常比操作更浪费时间。”
莉莉盯着那行字，
几乎立刻想到了西弗勒斯说这句话的语气，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可笑意很快又慢慢淡了，
因为她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仿佛写下这些东西的人，从一开始就默认，
以后不会有人站在旁边替她解释它们了。
这个念头来得毫无道理，
却让她莫名有些不舒服。
莉莉皱了皱眉，准备继续往下看，
下一页却让她瞬间忘记了刚才的想法。
如果有人在坩埚沸腾时加入整瓶瞌睡豆汁液，
立刻远离，不要试图抢救药剂；
如果有人把豪猪刺提前加入药液，
优先处理中毒，不要处理坩埚；
如果有人试图用冷水终止失控反应，
先把人拖开，再处理药液。
莉莉：“……”
她沉默地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
然后终于忍不住啪地合上书。
“我会犯这种错误吗？”
她有些生气地瞪着封面，
仿佛书的作者就在眼前。
那些奇怪的不安，也被冲淡了不少。
毕竟，
她又不是某些连豪猪刺都能提前加进去的笨蛋。
——
海风很冷，悬崖下方，
黑色海浪不断拍击礁石，
发出沉闷的轰鸣。
克利切站在前面，身体微微发抖，
那双浑浊的大眼睛始终不敢看向远处的岩壁。
显然，即使过去了三个月，
它依旧害怕这里。
雷古勒斯站在海边，
沉默地望着那片漆黑海面，
脸色有些苍白。
而斯内普站在旁边，
神情平静得近乎冷漠，
仿佛这不是某个黑魔王的秘密据点，
而只是一次普通夜游。
斯内普看了雷古勒斯一眼。
“我想问一个问题。”
“什么？”
“为什么你这么害怕他，还要来做这些。”
海浪拍在礁石上，发出沉闷回响。
许久，雷古勒斯才低声开口。
“克利切还活着。”
斯内普没有说话，示意他继续。
“黑魔王以为它死了，可它没有。”
只要他开始怀疑，迟早就会发现。”
斯内普点了点头。
“所以你准备在那之前偷走魂器？”
“嗯。”
“然后呢？”
雷古勒斯皱眉。
“什么然后？”
“偷走以后，你的计划是什么？”
雷古勒斯沉默下来。
“没有计划，对吧？”
雷古勒斯没有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