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1977年4月14日，傍晚，有求必应屋）

这几天，莉莉突然变得很安静，

安静得有些反常，

自那天之后，

她真的没有再来有求必应屋找过他，

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留。

如果不是雷古勒斯每天都会带着药剂准时出现，

斯内普会怀疑她是不是已经决定再也不管他了。

他最初没有说什么，直到第三天，

他终于在雷古勒斯把药瓶放到桌上时问道：

“莉莉最近在做什么？”

雷古勒斯把瓶盖拧紧。

“魔药。”

斯内普翻了个白眼。

“我当然知道她在做魔药。”

“那你还问？”

斯内普用逼人的目光迅速剜了他一眼。

“我问的是，她还干没干别地？”

雷古勒斯总算收起那点故意拖延的神情：

“她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待在魔药教室。”

“研究什么？”

“她没告诉我，也没让我带话给你。”

“然后呢？”

“然后每天把你的药交给我。”

斯内普的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一下。

“她没有问你训练的事情？”

“没有。”

“也没有问我在教你什么？”

“也没有。”

斯内普的眉头皱得更深，

这不对，非常不对。

莉莉怎么又变得这么听话了？

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前几天说得太重，

她不愿意接受，索性跟自己赌气。

既然如此，那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不用每天考虑怎么安慰她了。

“开始吧。”

第三天的训练，比前几天更接近真正的决斗。

雷古勒斯已经完全适应了新的魔杖。

他试着挥动了一下，

魔杖尖端带起一声很轻的破空声。

“再来一次。”

雷古勒斯照做，

这一次，施放的咒语更稳定，

落点也比之前精准。

斯内普终于点了下头。

“还不错。”

雷古勒斯有些意外，

斯内普转头看向他手中的魔杖。

“还记得我之前告诉你的事情吗？”

“孪生杖芯。”

“没错。”

雷古勒斯皱起眉。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当你真正面对黑魔王的时候，

它不再是一根普通的魔杖。”

“它会帮我？”

“别把事情想得那么简单。”

斯内普朝他走近了几步，

“孪生杖芯会产生什么样的反应，

不是你可以决定的。

但它们之间的确存在着特殊的联系，

魔杖的主人如果硬要这两根魔杖争斗，

它们不会正常地攻击对方。”

雷古勒斯握紧了魔杖。

“所以，我至少不会输？”

斯内普看了他一眼。

“前提是你要敢于面对黑魔王。”

雷古勒斯没出声。

“只要你拥有足够的勇气面对他举起魔杖，

而不是在他出现后先想着逃跑——

他就不能像击败其他巫师那样击败你。”

雷古勒斯缓缓点头。

“所以勇气才是关键？”

“准确地说，”

斯内普道，

“是你要克服自己对黑魔王的恐惧。”

雷古勒斯若有所思，斯内普收回了视线。

“再来。”

训练重新开始，

这一次，雷古勒斯明显比之前更专注。

咒语接连落下，防护屏障一次次震动。

直到雷古勒斯的呼吸开始急促，斯内普才抬手。

“可以了。”

雷古勒斯收回魔杖，忽然问：

“我有一个问题。”

“说。”

“如果有人对我用夺魂咒我该怎么办？

上一次穆尔塞伯……”

雷古勒斯顿了一下，

“我后来想过，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控制的。

等我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已经迟了。”

“这很正常。”

“所以我要怎么抵抗？”

“先认出它。”

“然后？”

“拒绝。”

雷古勒斯皱起眉。

“这么简单？”

“夺魂咒不会让你的意志消失。

最开始，你甚至不会觉得失去了对自己的控制。”

“什么意思？”

“你还知道自己是谁，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只是施咒者的意志会逐渐凌驾于你的意志之上。”

雷古勒斯沉默下来。

“所以我要不断提醒自己，那不是我的想法？”

“这是第一步。”

“然后抵抗？”

“你已经说过了。”

雷古勒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我想试试。”

斯内普抽出了魔杖。

“拿出你的魔杖。”

雷古勒斯紧张地站了起来

“准备，魂魄出窍。”

咒语落下，雷古勒斯的身体一僵。

然后，他的神情开始慢慢放松，

斯内普的声音传进他的脑海。

那种奇妙的感觉又出现了，

雷古勒斯觉得轻飘飘的，

脑海里的思想和忧虑一扫而光，

只剩下一片朦朦胧胧的、看不见摸不着的喜悦。

“放下魔杖。”

雷古勒斯的手指松开，魔杖落在地上。

斯内普解除了咒语，

雷古勒斯猛地回过神，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魔杖。

“我刚才……”

“你被控制了。”

“我知道。”

“你知道？”

“因为我现在记得。”

雷古勒斯皱起眉，

“可当时我根本没有觉得自己被控制。”

“所以这才是问题。”

斯内普说，“再来。”

第二次，

第三次，

第四次，

结果完全一样。

雷古勒斯一次又一次地被控制。

无论他事先告诉自己多少遍要抵抗，

只要夺魂咒真正落下来，

他还是会很快失去判断。

最后一次结束之后，斯内普收起魔杖，

脸上的表情已经明显变得不耐烦。

雷古勒斯看着他。

“还是不行？”

“你觉得呢？”

斯内普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看来这种方法对你没用。”

雷古勒斯皱起眉。

“我已经很努力了。”

“我知道。”

“那为什么……”

“因为你没有用心，布莱克，

你没有真正理解这个咒语是怎么发挥作用的。”

“我该怎么办？”

斯内普用冷冷的声音说：

“换一种方法，你来对我施咒。”

雷古勒斯愣了一下。

“对你？”

“我可以为你示范，你要在这个过程中理解，

这个咒语是如何失效的。”

“可是……”

“别废话。”

雷古勒斯只好举起魔杖。

斯内普站在原地。

“开始。”

“魂魄出窍！”

魔咒击中斯内普，

雷古勒斯在心中默念：

【放下你的魔杖。】

可斯内普仍然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放下你的魔杖！】

雷古勒斯脑袋后面传来了斯内普的声音。

【为什么我要听你的？】

雷古勒斯怔住。

“为什么我不能控制你？”

“因为我可以克服那种舒适感对我的影响，

无论它说了什么，都不会忘记自己是谁。”

雷古勒斯慢慢琢磨着这句话。

“如果我也能做到这一点，

其他人是不是就无法在控制我了？”

“也不一定，你现在做的只是在命令别人。

而真正高明的施咒者，

会避免让对方察觉到自己的意志。”

“什么意思？”

“他可以诱惑别人。”

“夺魂咒还需要诱惑？”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