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1977年4月20日，下午，二楼走廊）

最近这段时间，

莉莉几乎把所有时间都花在了配制解药上。

好在，终于到了可以稍微喘一口气的时候。

只要再稳定几天，她就能完成最后的步骤。

下午下课后，

她终于有时间去寻找冠冕。

莉莉问了好几个幽灵，

才总算打听到格雷女士在哪儿。

她一路追到走廊尽头，

终于在那里看到了那道银灰色的身影。

“格雷女士！”

幽灵没有停下，莉莉快步跟上。

“请等等。”

银灰色的身影总算停了下来，

悬在离地几英寸高的地方。

她回过头，神情冷淡，

甚至显得有些傲慢。

“有什么事？”

她的口气一点也不热情。

“我想问你有关失踪冠冕的事情。”

格雷女士的嘴角立刻扯出一丝冷笑。

“恐怕我帮不了你。”

说完，她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

莉莉连忙叫住她，

“我不是为了要得到它。”

格雷女士停住，没有回头。

“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学生。”

莉莉想了一下。

“是不是以前有个叫汤姆·里德尔的学生，

也这样问过你？”

银灰色的身影猛地转过头，

她脸上的冷淡终于彻底消失。

“你是从哪知道的？”

“我猜到的。”

莉莉没有躲闪她的目光，

“因为我怀疑，

他把那顶冠冕做成了自己的魂器。”

格雷女士的神情瞬间变了。

“魂器？”

她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他怎么敢？”

莉莉没有急着回答，

她听得出来，这句话里除了愤怒，

还有一种迟来的震惊。

仿佛直到很多年以后，

她才终于承认——

那个她曾经信任过的人，

从一开始就不是自己以为的那样。

“所以，你真的认识他？”

格雷女士没有否认。

“他来找过我。”

“什么时候？”

“很多年前，他还是学生的时候。”

“他问了你什么？”

“我母亲的冠冕。”

格雷女士的声音低了下来，

“他问我，冠冕在哪里。”

莉莉的眼睛闪过一丝亮光，连忙追问道：

“你告诉他了吗？”

她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为什么？”

她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似乎很善解人意……

也很有同情心……”

她像是在回忆一段已经很久不愿意想起的往事。

“他跟我说，他能理解我，

他说偷走冠冕这件事并不是我的错。

我的母亲从来没有真正看见过我，

而我也只能永远活在她的光环下，

我应该拥有属于自己的东西。”

莉莉终于明白了，伏地魔并没有强迫她，

只是在那个时候，他说了她一直希望听到的话。

“所以你告诉了他？”

“是，”

格雷女士说道：

“我告诉他，冠冕被藏在一棵空心树里。”

“那棵树在哪？”

“在阿尔巴尼亚的一座森林里，那是一个荒凉的地方，

我以为藏在那，其他人都鞭长莫及。”

莉莉心里微微一动，

她原本只是想确认汤姆·里德尔是否知道冠冕的下落，

没想到竟真的打听到具体位置。

“还有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

格雷女士摇头。

“我没告诉过别人。”

“他后来拿到冠冕了吗？”

格雷女士低下头，发出一声叹息。

“我也不知道。”

莉莉慢慢吐出一口气，没有再追问。

至少现在，她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冠冕被藏在阿尔巴尼亚，

伏地魔曾经亲自来找过格雷女士，

并从她的口中得知了冠冕的下落。

至于他后来做了什么——

莉莉已经隐约知道答案。

她看着面前的幽灵，轻声问：

“你当时，真的相信他说的话吗？”

幽灵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

莉莉想起了自己面对魂器的那一次，想安慰她：

“他确实很擅长用花言巧语去骗别人。”

格雷女士缓缓抬起头，对上了莉莉绿色的眼睛。

“我也差一点相信了他的话，

它告诉我，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错误的。

只有按它说的做，

才不会让我身边的人感到痛苦。”

她停了一下，

“所以我大概能理解，你当时为什么会相信他。”

格雷女士看着她，

神情第一次不再那么冷淡。

“你也被它骗过？”

“差一点。”

莉莉笑了笑，

“差一点就把自己交给它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过了很久，

格雷女士才开口说道：

“他确实很会讨人喜欢。”

“是。”

莉莉应了一声。

“所以我要谢谢你。”

格雷女士似乎有些意外。

“为什么要谢我？”

“因为你愿意告诉我。”

“我原本还以为，你会责怪我。”

莉莉摇了摇头：

“如果那次我真的答应了他，

也不希望听到别人拿这件事来指责我。”

格雷女士愣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莉莉没有再停留，

她转身离开，身后很久都没有声音。

直到她走远以后，那个幽灵才轻轻地说：

“希望你能找到你想要的。”

莉莉离开走廊的时候，已经到了晚餐时间。

她一路往礼堂走，

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得到的消息。

阿尔巴尼亚，一座森林，

一棵空心树，还有汤姆里德尔。

这些事，她必须尽快告诉西弗勒斯。

可她刚走到礼堂门口，

里面的议论声就已经传进了她的耳朵。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刚刚看到了。”

“邓布利多教授真的被免职了？”

“魔法部的人已经来了，听说已经开始接管学校。”

莉莉快步走进礼堂，

里面比平时嘈杂许多，

学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几乎都在谈论同一件事情。

“什么时候发生的？”

“就在下午。”

“为什么要把他赶走？”

“听说还是因为密室的事，

斯内普的父母不是被卢修斯带去魔法部了吗？

他们要学校必须给个交代。”

“可最近，不是一直没有新的袭击发生吗？”

另一个学生打断了他们。

“我听说，真正的原因是波特他们搞得那个秘密组织。”

“什么秘密组织？”

“邓布利多军！

魔法部法律执行司的副司长巴蒂克劳奇，

不知道从哪听到了这个名字，

他认为邓布利多正在学校里招募学生，

组织一支属于自己的军队。”

“这有什么不好？只有他有能力对抗神秘人。”

“魔法部可不是这么想的，

他们担心这支军队不只是为了对付神秘人，

将来可能会被用来对付他们自己。”

“他们怎么会信这个?”

“谁知道呢，反正魔法部的人已经来了。”

莉莉听着这些话，渐渐皱起眉，

另一个学生又压低声音说道：

“克劳奇还亲自带着傲罗去找邓布利多。”

“结果呢？”

“听说校长把他们都制服了，

然后十分从容地逃走了。”

“逃走？”

“对。”

“刚才我就看到魔法部的人在城堡和场地里找他，

可是没有找到。”

“我还听说，

克劳奇先生眼下正躺在圣芒戈医院里，

脑袋都被变成了南瓜。”

旁边立刻有人笑起来。

“这你也信？”

“反正我是这么听来的。”

莉莉没有加入议论，她的目光落向教师席，

邓布利多的位置已经空了。

自从她入学以来，那里似乎一直有人坐着。

她从来没有想过，

那个位置有一天会真的空下来，

这让莉莉心里生出了一种说不清楚的不安。

“还有一件事，”

旁边有人说道。

“那个被魔法部派来的女人想进校长办公室。”

“她进去了吗？”

“没有。”

“为什么？”

“怪兽不让她进去，

后来校长办公室还自己封起来了，

她在门口发了好大的脾气。”

莉莉安静地坐到玛丽旁边，

低头看着长桌上的食物，却没什么胃口。

她终于明白，之前斯内普听到邓布利多军时，

为什么会对詹姆他们做出那样的评价。

莉莉抬起头，她忽然很想知道，

这一切到底是不是巧合。

“莉莉，”

玛丽忽然小声说，

“你看那边。”

莉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格兰芬多长桌那里，

詹姆、小天狼星、卢平和彼得坐在一起，

但气氛明显不对。

詹姆没有像平时那样说笑，

小天狼星也没有不停地插话，

卢平低声说着什么，

而彼得……

他低着头，脸色苍白。

莉莉皱起了眉。

“他们怎么了？”

玛丽摇头。

“我不知道。”

莉莉看了一会儿，

她发现詹姆正在拍彼得的肩膀。

“这不是你的错，我们当时都同意了。”

彼得的声音很低。

“可是如果我没有出这个主意……”

“别这么说。”

卢平轻声说道，

“我们都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是。”

小天狼星靠在椅背上，

“这件事并不是你的责任。”

他说着，看了彼得一眼。

“不过以后这种事情……”

他停了一下。

“你就跟着我们，别再自己想什么主意了。”

小天狼星的话让彼得的表情又僵住了。

詹姆沉默了一会儿，

最终没有反驳，反而说道：

“这样也好，我们会照顾好你。”

他又拍了拍彼得的肩膀，彼得低下头。

“我知道了。”

莉莉看着他们，他们没有责怪彼得。

甚至还在安慰他，可是她很清楚，

到了真正需要做决定的时候，

他们不会再等他说什么了。

莉莉没有继续听下去，

她知道自己听到了什么，

也知道自己不知道的事情更多。

吃完晚饭，她便离开礼堂，

径直去了有求必应屋。

门打开的时候，

斯内普和雷古勒斯果然都在。

“邓布利多教授被免职了。”

莉莉没有绕弯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斯内普没有立刻回答，

反而抬起手，将桌上的几张羊皮纸一张张铺开。

“你不是已经看到了结果吗？”

“我想知道原因。”

莉莉走近几步，

“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斯内普看了她一会儿，唇角似乎微微扬了一下，

像是终于等到了有人问这句话。

“其实非常简单。”

他拿起了一张羊皮纸，

“现在有三股力量，在同时推动这件事。”

莉莉和雷古勒斯同时抬头看向他。

“第一，是卢修斯，

我之前给纳西莎写的信里已经告诉过她，

听到我失踪的消息后该如何利用这件事，

帮助黑魔王将邓布利多赶出霍格沃兹。”

斯内普展开羊皮纸。

“密室的事发生之后，

人们会认为邓布利多无法保证学校安全。

他作为学校董事，可以向其他人施压，

要求更换校长。”

莉莉皱起眉。

“所以他只是在帮伏地魔赶走邓布利多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