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书易很上道地低下头，一副有点不好意思的模样。
“不过你要是实在在意的话，上完妆可以把我这幅眼镜戴上。”
徐照容想好要给化殷书易的妆容，他从自己都化妆包里拿出一副没有度数的眼镜，然后坐直身子，凑近殷书易，抬起他的下巴，耐心为他上妆。
“来，下巴往上抬一点。”
化妆间里的摄像机无声地转动，如实地把这一幕记录下来。
徐照容知道摄像头一直在拍，于是故意说道：“我帮你化妆，那你有什么能够回报我呢？”
殷书易笑道：“初C和门面担当投票时，我都选你好不好？”
“只有初C和门面选拔选我时吗？”
殷书易笑着回道：“一直都选你，这样可以吧？”
后台的总导演钟林看到这样一幕，后知后觉地摸下巴：“他们以前认识吗？不对，他们这是在卖腐吧。”
总导演虽然是个秃顶中年人，但以前拍过耽改剧，对男明星之间故意卖腐的手段几乎烂熟于心，细细琢磨一番后便发现端倪来。
副导演是个挺年轻的女人，笑道：“你才发现？”
怎么说呢，刚才他们之间的氛围挺不错的，徐照容前世在娱乐圈浮沉那么多年，抓镜头找角度的能力没得说，导演和副导演刚才看摄像头里呈现的画面，还以为是在看什么王家卫的电影一样，非常有氛围感。
虽然回味过来会觉得他们刚才麦得有点生硬和假，台词一股子话剧风，但两个男生都是高颜值，氛围营造得不错。
徐照容抬起殷书易下巴，为他化妆的这张照片后来成为虚数CP的入坑基石，是《绝对C位》这档节目炒起来的第一对热门CP。
一旁的纪森哲原本还想上前的，看到他们俩凑一起说说笑笑，反倒觉得没趣儿。
他坐下来，掏出自己的耳机戴上，一副生人勿近的拽哥模样。
闻乐鸣坐在他身边：“小狼还说我呢，你最近好像也开始关注起照容来了。”
纪森哲低头看自己的随身听屏幕：“只是因为他最近进步很快，所以有点危机感而已。”
闻乐鸣看了看那边的情况，凑在纪森哲耳边轻声道：“看师弟的样子，他是想找那个男生凑对卖CP吗？我还以为他会找同公司的人。”
伴舞事件虽然出圈，但公司也没有表现出要趁热打铁捧徐照容的意思，闻乐鸣也松了口气。
卖CP……
“谁知道呢。”
纪森哲不多言，只低头摁自己的随身听按钮，似乎是在挑选心意的歌曲，但他摁了差不多半分钟也没挑到喜欢的曲目，有些心不在乎地的样子。
给殷书易化妆差不多也就半个小时，完后徐照容让他把那副平光眼镜戴上，这完美地掩盖住他的泪沟，让他呈现出一种很迷人的禁欲气质。
“还满意吗？”
殷书易托了托镜架，笑道：“非常满意，我会感谢你的。”
等一百多个练习生们做完妆造后，总导演让他们依次进房间录后采环节。
依照惯例，大部分都是问对自己的定位，上节目的想法，对自己的预期排名等。
工作人员一开始还觉得采访这些年轻帅气的练习生还挺有趣的，重复一项工作多次后，听到这些略有拘谨的男生们用提前准备好的台本，背出千篇一律的正能量台词时，难免开始觉得枯燥厌烦。
就当工作人员都有点困倦时，看到下一个练习生的名字时，总算来了点兴趣。
对于部分赛前就已经有不低热度的练习生，节目组会提前准备好不一样的台本问题，而这个叫徐照容的练习生就是节目组让重点关照的对象。
“你好。”
后采导演端看坐下的男生，男生上了很浓郁的盛妆，妖冶张扬，眼角那抹勾人的红让他呈现出近乎男女之间的妩媚，但他淡笑起来时，神色中的温润中和了那份似有似无的妖媚，凝视那双黑如点漆的眼，仿佛有一朵黑色的风信子花在缓缓绽放。
后采导演下意识地全身紧绷起来，气场是一种很玄妙的东西，很多大红大紫的明星身上都有这种气场，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和自信是普通人模仿不来的。
而现在，他居然从一个还没出道的练习生身上感受到这种气场，让他不由自主地有点紧张，心率失衡。
他甚至有点不敢直视那双眼睛，略有点慌乱低头去看台本上要问的问题：“是嘉声传媒的徐照容是吧？你好，这次上节目，你对自己的定位是什么？”
徐照容回道：“是Vocal主唱。”
“我刚才采访的你们同公司的闻乐鸣选手也是Vocal定位，你觉得你和他比起来，谁更有实力担当主唱？”
“我比他更适合。”
嗯？
面前的男生妆容艳丽，笑容淡淡，一副很谦虚内敛的模样，说出的话却异常大胆，这种时候大部分选手都会谦逊地表示各有特色，要正式演出后才能看出高下。
徐照容完全不说场面话，甚至都没有故意做夸张的节目效果，但他这样云淡风轻地说出“我比他更适合”时，无疑是后期需要的反差反应。
尤其是他说完还笑了一下，眼波流转，除抹在眼皮上的亮片忽闪忽闪，那种温和的自信非常抓眼。
有意思。
后采导演采访了一上午都是一些只会说漂亮话的男生，每个都是那么谦虚好学的好孩子，难得遇上这么个锋芒毕露的人物，那不得好好给对方挖坑。
依照节目组的惯例，应该会把这个镜头留下来。
他继续问：“那么自信吗？那很期待你舞台上的表现，我也看过你和姜媛源的《dear alice》的舞台，实力很出色。听说姜媛源有为你拉票哦，你对她怎么看？”
徐照容语焉不详地说道：“当然是感谢前辈的支持，姜媛源前辈是我见过最漂亮，舞台上最有魅力的女爱豆了。”
“所以，她是你的理想型吗？”
这个问题就有点暧昧了，磕男爱豆和女爱豆之间CP的人很少，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因为《dear alice》这个极具张力的舞台，有部分人是会磕的，但她们大多只是因为俊男美女的组合顺其自然磕一下儿而已，不指望这群人能转化成死忠氪金粉。
节目组虽然很想借姜媛源和新人练习生之间炒一下热度，但还是要看选手自己配不配合，吸引cpf有风险，可蹭当红爱豆也有话题和讨论度，手段高明的，做到两头吃也不难。
徐照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我的理想型是性转的自己呢。”
后采导演忍不住笑着调侃道：“好自恋的回答。”
但是呢，并不让人觉得讨厌或者油腻，他说话时那种温吞的语气，婉转多情的眼神，真的让人忍不住联想，这样的男生如果性转是什么样？肯定也是个极其妩媚清秀的女孩吧。
“你对自己预期的最后排名是多少？”
徐照容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是第一。”
“那你觉得你最大的竞争对手是谁？”
徐照容顿了一下，扬起笑容：“是我们同公司的纪森哲，很优秀的小师兄。”
“作为同公司的队友，你和师兄们之间相处好吗？”
徐照容似笑非笑：“完全不熟呢，可能是我不太合群吧，明明一起训练了好几个月，但连话都没有说上过几句。”
这是在暗婊队友们排挤他吗？
“那和小师兄呢？你叫他的语气听起来很亲昵，和他的关系怎么样？”
“哈哈，我单方面的一厢情愿。”
“这话怎么说呢？”
徐照容垂下眼帘：“我也很想亲近小师兄这样优越的前辈，可是我好像被他讨厌了。”
“所以才想当第一名，吸引他的注意吗？”
“哈哈，这话说的怎么像个深柜一样。”
这还真是个要热度不要命的，刚才简简单单的三分钟采访万一放出来，是直接能让论坛的秀芬对他刷屏大肆审判的。
别看有些秀芬们嘴上嚷嚷想要有野心有实力的练习生，但人都是会避其锋芒的，太过尖锐和有心机的练习生会引发她们的反感。
就像很多人批评内娱的电视剧里男女主都太正能量，剧情太过流水线，全是伟光正没有戏剧张力，但当真的出现灰色人物时，观众却又忍不住对其大肆审判起来。
完全是叶公好龙。
不过，后采导演想起男生那张脸，温润和妖媚这两种矛盾的气质在那张脸上融合得恰到好处，形成一种很独特的气息，很吸引人，连他这种有家室的纯直男都难得被那种气息晃了一下神。
谁又说得准呢？或许这种极具攻击性的练习生也能得到观众的青睐，争议本身就能带来热度。
他很期待这个男生在节目上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