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时间。”

“这么忙吗？”鹿呦含糊道，“我们宿舍的女孩都有男朋友了。”

“嗯，大学生时间多一点。”

“可是我觉得她们的男朋友都配不上她们。”鹿呦举着筷子像数家珍一般掰着手指头，“晓晴是我们系的第一名哎！结果她男朋友只是表演系的一个油头粉面的奶油小生。还有诺诺，她每天都泡图书馆，他男朋友呢，天天就知道踢球，诺诺让他上进一点，结果那个男的还和诺诺吵架。还有子维，她家世好人也温柔，结果不知道从哪找的一个社会上的黄毛混混，差点把子维挑唆的和家里闹掰。”

孟之野听着眼前的女孩叽叽喳喳说话的样子，突然觉得这顿饭都变得异常美味起来。大学生活，他也有过，那时他以为和大家站在了同一个起跑线上，只是毕了业，还是被社会打回了原形。

“那你呢？怎么不谈恋爱？”

“我看不上他们。”鹿呦鼻子一哼，“我们学校那些人，简直是空有其表。天天仗着外表、人脉、资源吆五喝六，肚子里丁点墨水都没有。”

“你喜欢有文化的？”孟之野眼神垂了垂。

“也不是。”鹿呦放下筷子，眼睛盯着他，郑重其事地说，“我觉得还是得看感觉，如果喜欢，那家世、学历这些都不重要。”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但人品还是很重要的。”

人品，孟之野心中反复研磨着这两个字，如果她知道自己在她房间安装了那个......

“像之野哥你就很好啊！你踏实、谦逊、细心、什么都会修，而且善良！”鹿呦眼睛亮晶晶的，“我那天看到你喂小区的流浪猫了！”

孟之野夹菜的手顿了一下，善良吗？贫穷又自卑的底色只会滋生出丑陋的灵魂，这样的灵魂不配和真正善良的人站在一起。

孟之野吃饭的速度快了起来，两分钟后，他站起身，“吃完了，谢谢你的饭。”

“这就走？”鹿呦也站起来，“再坐会儿吧，我……”

“不了。”孟之野打断她，“等下还有活儿。”

他走到门口，换鞋。

鹿呦跟过来，站在他身后：“之野哥。”

孟之野没回头。

鹿呦站在门口，听着他的脚步声在楼道里远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吊带裙，肩带还滑在手臂上，她伸手把它拉上来。

什么意思？她以为自己刚才的暗示很明显了，可他的反应是什么意思？

鹿呦慢慢走回餐厅，看着桌上那些饭菜。

她坐下，拿起他用过的筷子，夹了一筷子排骨，送进自己嘴里慢慢嚼着。

嚼着嚼着，她笑了。

眼睛弯弯的，像只偷到腥的小猫。

他在躲她，可她不想停。

因为她好奇。

好奇这个沉默的、一本正经的男人，到底能忍到什么时候。

好奇他那双总是避开她视线的眼睛，如果盯着她看，会是什么样子。

好奇他粗糙的手掌，如果摸她的脸，会是什么触感。

鹿呦收拾好碗筷，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她脑子里全是刚才厨房里的画面——他稳稳地端着锅，稳稳地炒着排骨，稳稳地帮她收拾地板。

鹿呦翻了个身，脸埋进沙发靠垫里。

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来。

她好像……找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比排戏有意思。

比实习有意思。

甚至比拍电影都有意思。

窗外传来鸟叫声，清脆，悠长。

鹿呦慢慢睡着了。

梦里，她又在厨房。但这次不是修燃气灶，是他在教她切菜。他站在她身后，手臂环过她的腰，手握着她的手，一起握住刀柄。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背，很烫。

他的呼吸喷在她耳后，很痒。

他说：“小心，别切到手。”

声音低低的，沙哑的，就在她耳边。

然后她就真的切到了手，血一下子涌了出来，她慌张无措，一转眼，却看见他担心的神色。

鹿呦猛地惊醒，她静静感受着胸膛里的脉动。

心跳得好快。

和梦里一样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