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与我本就是同一人,想必你也会与我走上相同的路吧。”
“我不会。
“你太在乎创作的纯粹,容不得任何杂质,也容不下任何欲望。但我可以。”
店长的笑容带上一丝嘲讽:
“你认为蒙上世俗欲望的创作,还是纯粹的创作?”
“我不介意是否纯粹。”
“那玉森还真是大度呢,相比之下倒显得是我孤高了。”
“店长,现实屡屡将你拖入俗世困顿,你总是在痛斥现实。而你似乎没有发觉,正是这被你所憎恶的现实之烈火,烧出了你的蜕变。”
“哦?”
“你的怜悯。你想获得能救赎他人的权力,你想拯救别人,尤其是与你有相同痛苦的人。这就是你的怜悯心。”
“哈,居然说我有怜悯心。”
“你选择当编辑,是想获得权力去拯救那些得不到认可而郁郁的文坛新人。
“你用桥姬回到过去,不仅是因为水上的请求,更是因为你想拯救因战争摧毁人生的人。
“你买下梅钵堂,是因为想拯救曾经因现实贫苦而放弃理想的自己。
“不是吗。”
“……
“我不否认。”
“既然如此,你的创作洁癖,也就不难猜了,那是你从少年时期唯一还能真切留下的东西。你想要拯救那个失去一切的少年,你誓死保护这块领地。所以你畏惧任何欲望掺杂进来。”
“把这些可怜又卑劣的想法揭露出来,你开心了?”
“我不是为了揭露什么,我是为了审判虎。请遵照法官节奏,控制发言。
“既然是对心虎的审判,我们将不再以现实做评论,仅以心灵做凭据审判。是否接受?”
店长玩味地看着我,可能是我严肃的表情在他看来有些滑稽。但法官是我,他没有异议。
“我接受。”
“第一问乃笃守之问:
“夹杂着欲望而不再纯粹的创作,和守着纯粹与天赋不再下笔的自己,哪个更能代表活着的你?”
“……前者。”
“夹杂着欲望而不再纯粹的灵魂,和抗拒欲望而灭欲的灵魂,哪个是崇高,哪个是苟且?”
“……若能前进则后者苟且,若沉沦则前者苟且?”
店长眼中暗涌,久久沉默。
“这回应不是很清晰嘛,哪里想不明白了。”
店长闭上双眼。
“第二问乃爱欲之问:
“欲望是正是邪?是动力还是摧毁?”
“若能前进则为动力,若沉沦则为摧毁。”
“灭念是正是邪?是救赎还是摧毁?”
“若能前进则为动力,若沉沦则为摧毁。”
“看来店长有坚定的看法呢。何为前进?”
“携着过去的痛苦之烈火涅槃,即为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