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啦游老师。”她笑道,“我们一堆女孩子呢,怕是你的车坐不下。我自己就可以啦。”
“那好吧。”游星洄只好作罢,“落地报平安!”
“好的呀……”舒望轻快答应,然而顿了下,期期艾艾地开口,“那个,你有收到吧?”
她没开口明说是什么,或许是因为女孩子家的忸怩和羞涩。
游星洄眼里漾出暖暖的笑意,“收到了!很漂亮!喏,正准备放进我的保险柜里,以后当个传家宝什么的。”
电话那头响起女孩“科科”的笑声,“太夸张了游老师,早知道你要当传家宝,我就镶金子了。”
“你的心意比黄金更珍贵。”游星洄回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游星洄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这句话说得有些暧昧。
“其实我……”他刚想解释,却被舒望抢先岔开话题。
“……嗯……那个……落落找我吃东西呢,有点饿了,我先挂了啊……”
“……好!”
舒望飞快地回了一个拜拜,然后电话就被挂断。
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电话挂断后,游星洄的心仍然柔软得像是泡在温泉里,目光落在桌上的台历上。
立秋这天被用黑笔重重地圈了出来。
立秋之夜,也是他28岁生日的前夕。
灾厄发生前必有其预示。
暗探播出之前,游星洄从未对这句话产生共鸣。
或许是因为这几年他一直处于相对平稳的阶段,所以才会被突然来临的变故打得措手不及。
立秋前一天,游星洄突然被告知他定制的礼服配套项链出现了一点小瑕疵,需要紧急召回修复。而舒望也因为小茗突发性肠胃炎住院,因此延迟回国时间。
定好的计划不得已暂时取消。
原本,游星洄对这些并没有放在心上。对他来说不过是晚几天而已,可就是这短短的时间差,颠覆了一切。
追凶暗探是游星洄最熟悉的刑侦破案,开播前他摇了诸多圈内好友宣传。
从导演、制片人到观影团无一不称赞这部剧节奏快,悬念足,暗探离飞升似乎只差一阵东风了。
可谁能想到,正是这部被他寄予了厚望的剧,会遭到全网的批判。
“男主表演用力过猛”
“剪辑平淡,服化道俗。”
“编剧用脚想的剧情吗,比我奶奶的假牙还要老套”
“再坚持三十集,剧就好看了(狗头)”
……
铺天盖地的谩骂,一千多条黑热搜将真正关于剧情讨论的词条压得死死的。
没人能猜到一部简单的剧会被黑子狙到体无完肤,从主创团队到剧粉人人喊打,仿佛它是一坨垃圾。
他们甚至还发出嘲笑,太好笑了,怎么会有人天生爱吃垃圾呢?
游星洄对外依然维持正面积极的形象去宣传和安利。
他向这个世界呐喊:暗探好看的,真的好看的!它是无数人呕血沥血的产物,它罪不至此。
可每当夜半无人时,他近乎自虐地看着一条条不堪入目的评论,那些在每一条安利视频下堆成积毁销骨的高楼。
起先心还是会堵会痛,后来经历得多了,伤口也就渐渐麻木了。
游星洄的心如同冰封了一个世纪的冬天开始飘雪,他想:原来,我演的东西是垃圾啊……
珠宝店打来电话。
“游先生,晚上好。您的项链已经修复完毕,请问什么时候来取呢?”
“方便说一下时间吗,我们安排专人跟您对接?”
“喂,游先生,您还在吗?”
……
这封电话如同一个响亮的巴掌打在他的脸上,笑他认不清理想和现实的差距。
等待回复的空白时间里,游星洄望着黑暗中的天花板,视线忽然有些模糊。
有热热的液体顺着眼角流下,他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字字锥心的话:“对不起啊,我可能,用不到了。”
“啊?可您已经全额付款了。”珠宝店的经理相当为难。
“捐了吧,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啊,不会,您别这么说。那先不打扰了,后续我们再跟您对接捐赠事宜,祝您生活愉快。”
“……好,谢谢。”
通话结束以后,整个世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