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兮愈发着急,双脚不安地来回跺地。
“总之将军你快松开我吧!你的仁义礼智信呢!男女授受不亲的礼教你忘了吗!”
赵云自然知道这不合礼数,松开手。苏兮果然一溜烟跑没了影。
以为是小姑娘使性子,赵云无奈叹了口气。
“房里寻不见人,猜你会来这儿。罢了,明日大概就好了。”
*
习惯了每夜苏兮会送些吃食来房中,赵云若无要事,会准时等在房中。
但接着几天都不见人影。
另一边。
托陈到的帮忙,苏兮去了糜夫人身边做事。要做的事多了,每夜给赵云送吃食的事也被搁置。
不过也好。苏兮自我安慰。赵云性子淡,也不会去在意这等小事吧。
*
糜夫人瞧这姑娘长得水灵,做事比所有人都加倍小心,格外欣喜。
“也不用这般小心,随性些也无妨。”糜夫人道。
“多谢夫人关心。”
库房内,糜夫人命人搬几只大箱笼出来,整理些旧物赏给底下人。苏兮侍立在一旁,帮着归置。
忽听得头顶闷响,像是什么绳索断裂。一只硕大的木箱正从廊上滑落,直直朝糜夫人砸来。
“夫人小心!”
苏兮想也未想,将糜夫人推出去。
糜夫人被侍女扶住,箱子轰然砸下,将苏兮撞倒在地,压着她的小腿。
糜夫人脸色煞白:“快把箱子抬开!”
几个仆役上前,合力想将那大箱挪开。但奇怪的是,箱子好似突然变沉百倍,几人费劲抬了几次也纹丝不动。
南枝焦急地跪在她面前,声音发抖:“苏兮!你疼不疼?忍忍,他们去前院叫人了。”
苏兮疼出了眼泪,感觉腿快被压断了,眼前开始一阵阵的黑。
“好痛……我的腿……”
“不痛不痛,再忍忍!”南枝拿着绣帕擦拭苏兮的脸,不停往门外望。
这些日子在秘密招兵,除了身旁的几个仆役,府上只留了女眷,要叫人来估计还得等等。
苏兮不想自己的腿就这么残废了。若哪日众人离开邺城,拖着废腿,绝不会允许她跟着。
苏兮埋下脸,额头抵着地面,眼泪砸落。
“我不想离开将军……不想被将军讨厌疏离……不想一个人……”
“疏离我的不是你吗?”
腿上的箱子随着头顶落下的声音被挪开,苏兮还没来得及抬起头,身子离地,被赵云打横抱在怀中冲出门外。
“将军……”
“为了自保想留在我身边,结果又自己走了,怎么还说不想离开我的话?”
“因为……因为……”
苏兮终于嚎啕大哭起来,双臂不管不顾地环上赵云的脖颈。
“谁让你从前都对想要报恩之人置之不理嘛!我宁愿从你身边消失,也不想被你讨厌嘛……”
赵云感受到苏兮的眼泪打湿自己的肩膀,抱着她的手不自觉收紧。
“我若真要与你形同陌路,初到那日争执后,便不会折返救你。”
*
医馆。
“慌张跑来,我还以为出人命了呢。骨头没什么大碍,修养几日便能痊愈。”
大夫打趣完离开。两人对上视线,苏兮立马心虚地挪开眼。
赵云走到苏兮跟前。
“我背你回去。”
“不用不用,我能走的。”
“……你还在生我的气?”
“没生气。”
的确没生气,苏兮说的是正经话,的确不用他背着走。他匆匆赶来救自己,又欠了份恩情,不想再给他添麻烦。
赵云却自顾钻了牛角尖。
“我要怎么做你才消气?”
“我真的没生气!”
赵云叹了口气,在苏兮跟前单膝跪地,稍稍仰头看着她。
“我说过不丢下你,定会说到做到。你想留在我身边,那也该说到做到。人不可言而无信,你也是信了我,当初才要我救你,不是么?”
“可那时我不知道将军会讨厌黏上自己的人……”
“陈到与你讲的?”
“嗯……”
赵云一下明白那晚苏兮为何跟陈到交谈后,见到自己转身就跑。
“我是无心与那姑娘成亲,与你不同。为何还要多虑?”赵云问。
苏兮将双手交握在小腹前问:“所以将军不会讨厌我?”
赵云道:“若你不背叛主公,理应不会。”
“那倘若……”
苏兮再次鼓足勇气。这次定要把话说给他听见。
“那倘若我也说想要嫁给你呢?你会为了拒绝我,从此就当与我……素未相识吗?”
赵云垂眸沉思许久,将与她至今发生的所有事,都回忆了一遍。
苏兮就这么端坐着暗自着急,急得手心冒汗。
“大概……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