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完,苏兮又吻上去,啃咬赵云的唇瓣。
“够了。”
赵云偏过头躲开。苏兮的吻落在他唇角,滑到了他的脸颊上。
“不够。”她追过去,又去寻他的唇,“梦还没醒,不够。”
赵云的手从她肩上滑到手臂,握住想拉开。苏兮挣了一下,没挣脱,就着被他握住的姿势,固执地垂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碰着他的鼻尖。
“将军可以推开我。可以把我扔下去,也可以明日当做没发生过。”
苏兮眼眶泛红。
“但今夜是梦。梦里的我,不想管什么礼教、什么军令、什么……苏兮姑娘。”
最后四个字,苏兮咬得很重,似是憋了很久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出口。
“直呼我的姓名有那么难吗?”
“你这般鲁莽无礼、逾规越矩,我——”
赵云嘴上斥责,右手却不自觉地扶上苏兮的腰,左手附在她腿侧。
那两只手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与主人的言语背道而驰。
对啊,这里是自己的梦。眼前之人也不是真正的将军,是她幻想出的。将军的动作,都是自己希望的,不是真的。
苏兮垂下眼,看着两个人之间那点几乎不存在的距离。
“我大概是嫉妒将军身为神君,可以无所畏惧。我命不好,保不准一转身就死了……”
苏兮抽噎着,倏地环上赵云的脖颈,死死抱住。
“不要离开我,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我到底何时说过要丢下你?”
“可你差点就丢下我,此生不见了,不是吗?”
两个人皆想起了邺城那日。
“所以姑娘这是在生我的气?”赵云问。
苏兮再收紧手臂,两个人贴得更紧。
“对,我在生气,气你让我胡思乱想,每日见不着你,夜里便无法安睡……”
“所以仅仅行军两个时辰就想我吗?”
“什么叫仅仅两个时辰?明明是……居然漫长到有两个时辰。”
赵云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下来:
“苏兮姑娘想与我做什么吗?”
“做……什么?”
“两情相悦?抑或是……结为夫妻?”
苏兮怔住,半晌才开口:“我不知道。将军呢?”
赵云垂下眼:“不知。”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
夜风从林间穿过来,苏兮还环着他的脖颈,脸颊贴着他的耳廓,感觉赵云的鬓发蹭着自己,微微发痒。
“将军说不知,是不知想不想,还是不知能不能?”
“……别问我。”
一咬牙,苏兮撑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睨着身下平躺之人。
赵云就这么安静地仰望着她。
苏兮盯着他的眼睛,手指慢慢伸向自己的腰带、衣襟。
大衣脱下,扔至一旁。解开中衣,锁骨露出来。
赵云的手指在身侧逐渐收紧,额头冒出汗水。直到苏兮的手落在亵衣上,而后簌簌落地。
赵云猛地偏过头,面露怒气。
夜风穿来,凉得苏兮肩头发抖,小腹隐隐作痛,胃里疼得厉害。
“将军不敢看我。不对,是不想看我,对我大失所望。”
赵云的呼吸比平时沉了许多,胸膛起伏的幅度也大了些。
“……把衣裳穿好。”
“不要。”
苏兮连犹豫都没有,目光直直地盯着他的侧脸,一字一句道:
“我想与将军交合,就在这树林。我想……占有你。”
既然是梦,既然是春梦,就该抛却所有伦理道德,不顾一切地向他传达自己渴望已久的东西。
她想要他。
苏兮俯下身,双手撑在他肩膀两侧,贴近他的胸口,两个心只剩皮肉的距离。
“为何不推开我?还在担心我的伤吗?”
赵云依旧紧闭双眼,一言不发。
苏兮笑了一下,有心酸苦涩,也有欣喜。
“将……我记得将军说过,叫子龙?不愧是神君,龙可是祥瑞啊。”
“够了!”赵云吞咽,“若我真的应了,明日醒来,我会如何看你?”
苏兮的手指收紧。
“如何?”
赵云抬起手拢住苏兮敞开的衣襟。
“会想娶你。”
苏兮怔住。
“会想对你负责。会想一辈子把你留在身边,哪儿也不让你去。”
苏兮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那不好吗?”她哽咽着问。
“好。自然是好的。”赵云说,“因为这里是你的梦,我说的话,皆是你想听的话。”
赵云拢着苏兮的衣襟,把她拉下来,让她趴在自己胸口,用力地把她抱进怀里。
“所以快睡吧,梦终究要醒,你若是在梦中哭了,梦外的你也会哭。被真正的我发现,又会惹他蹙眉的。”
苏兮把脸埋进他颈窝,哭得浑身发抖。泪水顺着他的衣领淌进去,打湿了一片。
“为何……我为何要遇见你……若你当初没救下我多好……”
想来如今,也不会这般难过。
苏兮从赵云胸口抬起脸,用一双哭红的眼睛看着他。
“我还想问,真正的将军眼里,我是什么?为何是‘苏兮姑娘’,而不是苏兮?”
赵云看着苏兮,用指腹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你自知晓答案,何必再问我呢。”
是啊,她心底明白的,何必问呢。
苏兮的嘴角弯了弯,流着泪吻上赵云。
唇舌交缠间,苏兮尝到了自己眼泪的咸,也尝到了他唇上被自己咬破的血腥味。
赵云在回吻她,不急不躁。
苏兮勾着他的脖颈,趴在他身上,发丝纠缠,吻得气喘吁吁也不肯松口。
“赵云……将军……”
赵云弯着眉眼拨开她汗湿的发丝,擦拭她唇角的银丝。
“连你也不敢唤我名字,不是么。”
“我也想唤我想的那个……可以吗?”
“试试?”
“……夫君?”
赵云霎时加深了吻,舌尖抵开她的齿列,卷着她的舌,温柔又克制地纠缠。苏兮被吻得晕乎乎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不想醒。
永远都不要醒。
可天光还是来了。
*
【梦醒】
艰难地撑着地坐起身,赵云已经不在身旁,但自己身上还盖着他的外袍。
月事前后,总蠢蠢欲动得厉害,不出所料的又做了关于将军的梦。
“月事……月……”
苏兮喃喃的声音越来越小,赵云说过的话再次浮现。
来月……身子不适,枕着我的腿睡吧。
苏兮眼睛睁大。
“将军知道我来月事?!”
远处,南枝小跑而来,一脸坏笑地晃了晃手中的发梳,站在苏兮身后替她束发。
“昨晚两个人闹腾得很厉害嘛。”
“闹腾?”苏兮疑惑。
南枝轻咳一声开始有模有样地学起来。
“将军……好疼!我知道,再忍忍。疼别忍着,叫出声。啊,将军!”
苏兮的脸由红到黑不过眨眼的功夫。
“那时候……大家不是睡了吗?!”
南枝偷笑着凑近她耳畔。
“可都在树后躲着,听得一清二楚呢。”
苏兮只觉得天旋地转。
“都……都听见了?!”